如果你抓到我 什麼叫妲己啊…………
睡裙的絲質觸感輕柔地摩挲著皮膚, 讓陸臨岐墜入童年的夢境。
恒溫係統下,室內永遠是舒適的二十六攝氏度,他赤腳踩在無菌草地上, 草葉是短絨的品種, 不會紮腳, 觸感像踩在一片溫暖的綠色天鵝絨地毯上。
他的腳背因為常年不見光白的近乎病態, 上麵隱約可見淡紫色血管。
“他這會應該醒了, 我們直接進行下一步取樣。”
走廊上傳來刻意壓低的對話聲, 陸臨岐在他們來之前找到視線死角,蜷縮在玻璃牆後假裝淺眠,手臂隨意地垂在身側,完美地偽裝自己,看起來就像玩累後小憩一樣。
“...簡直漂亮的不像真人。”
確實如此, 長期坐在輪椅上,他的雙腿肌肉量不足, 腳掌薄而窄,濃密的睫毛給眼瞼打下扇形的陰影,配合著夜色一樣漆黑的頭發,五官過於精致又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給陌生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腳步聲靠近, 陸臨岐的胳膊因為感受到冷風起了一小陣雞皮疙瘩,他為了方便隻穿著不分男女的純白睡袍, 小腿和胳膊上星星點點地墜著淤痕, 那些不和諧的顏色和如珍珠般瑩潤的皮膚相對比, 顯得更加觸目驚心——像純白畫布上突兀的汙漬。
不知道情況的人,恐怕會誤以為這個孩子遭受了虐待。
“又不穿鞋。”
來人一眼看出他在裝睡,直接蹲下身拿消毒濕巾給他擦拭沾著草屑的腳底, 陸臨岐緩緩睜眼,漆黑的眸子絲毫不見被戳穿謊言的慌亂,反而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聽說越聰明的孩子越早學會撒謊。”
穿著白大褂的來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憐惜和別的複雜情緒。
陸臨岐眨了眨眼,像隻觀察獵物的貓——他攀上來伺/候的“仆人”的脖子,等他接住自己就把全身重量交付給對方,沒骨頭似地,軟綿綿地枕在那人肩頭。
“他居然會撒嬌?”
年輕的研究員愣怔住,陸臨岐瞬間捕捉到他眼中的渴/望,放下手裡的脖子,朝他那個方向傾身張開雙臂——
“小七,不要這樣,”抱住他的人摁著他的背,將他按回懷裡摟緊,“算了,你先出去吧。”
年輕人有些懊惱地抿了抿嘴,但也不能違抗上司的意思,他走之後,陸臨岐扭過頭偷笑的嘴角被一根手指頂住,在奶油一樣的臉頰戳出一個小酒窩。
“你故意讓我趕走他,因為你看見了他手上拿的采血針,”男人的聲音帶著些無奈寵溺,“不想抽血就直說。”
陸臨岐掰開那根手指,很快變臉恢複成那個對一切都興趣缺缺的模樣——在同齡人還在想儘辦法用哭鬨吸引大人關注的時候,他早已精通了怎麼把人當空氣。
“...算了。”
“你總是不說話,別人會把你當自閉症的。”
“我話很少嗎?”陸臨岐扯住他的臉往外拉,“上次那個老師,被我說到自閉了。”
手下的麵龐抽了抽,顯然是為聽到的話感到無語。
“你是說指出他數據的錯誤,他辛苦研究了三個月成果被你輕飄飄地否定嗎。”
“我還連夜幫他改數據了呢。”
“你真不是故意的麼,等對方一個月後給你拿新的資料,興衝衝地跟你分享,你又從頭推翻,有時候,成年人也很脆弱。”
“你既然能一眼看出數據是錯的,就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理論有問題,但你隻指出數據錯誤,沒有幫他從源頭糾正。”
“這個可憐的男人,以為自己得到了青睞,興奮地回去一個月沒怎麼合眼,就為了給你獻上新的數據。”
“但你知道,一開始就是錯的,怎麼走都是錯——”那人突然嚴肅地顛了顛懷裡的小孩,“你很喜歡看人痛苦的樣子嗎?”
陸臨岐不想跟他聊下去,繼續裝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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