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擺放的老榆木茶幾，茶幾上擺著幾個小木碟，盛著些果脯之類的東西。
窗外有片竹林，穿著棉麻交領上衣，盤著發的女人，走到一棵竹子下，放下手中提著的木盒，往原先就放在這裡的香爐裡，填了一塊香餅。
注意到江尹一在看這個女人，坐在茶幾旁的童持開口，“那是司香師，過來點香的。”像是終於找到話頭，他從座位上坐直了一些，“我媽現在基本都在這住。她就過來點香，保持庭院裡都是我媽愛聞的味道。”
江尹一對司香師這種上流的職業沒什麼興趣，對童持家裡的事也沒興趣，收回目光來，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童持放在桌子上的手敲了敲桌麵。
“江尹一，你話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少了？”他感覺的到江尹一的冷淡，但對江尹一的冷淡毫無辦法。
“你在不喜歡的人麵前話會多嗎？”
聽到江尹一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雖然是反諷他，但童持還是挺高興的。
“你不喜歡我有用嗎？”
“你不喜歡我，不還是要乖乖的跟我呆在一起。”
江尹一不置可否的望向窗外。
也是坐的無聊了，童持站起身，從房間裡的保險櫃裡，提出一個描畫著仙草瑞鶴的木盒來。他把沉甸甸的木盒，放到茶幾上，打開了，給江尹一展示裡麵那幾十塊顏色各異的條狀石頭。
童持看身旁的江尹一，“我給你雕個章怎麼樣？”這石頭都是童持在外麵看到合眼緣的，或撿，或買回來的。他家裡值錢的東西多了，偏偏把這不值錢的石頭放到保險櫃裡，“我給你選一塊兒。”手在石頭上徘徊一陣，選了塊底色粉紅，如同水晶一樣的石頭出來。
“就這塊，桃花玉。”即使江尹一並不理會，童持仍舊自說自話，“好像有七八年了吧？我之前撿回來的時候，還在讀書呢。”
木盒裡有鏨刻刀。殼淶胤瀾
童持靠在椅背上，嫻熟的在玉石底部，雕刻印章的輪廓。
他長相實在優越，眉毛長細，帶點上挑的眼尾，在他低頭雕刻時，上挑的愈發明顯。
細細的刮擦聲，粉塵被他一吹，簌簌如晶塵。
在他雕刻時，有個上穿青色斜襟盤扣上衣，下著白麻裙的女人，從拱門走進來，穿過幽深庭院，走到門口——
“小童。”
童持回頭看了一眼，“媽。”
聽到童持叫的這聲‘媽’，江尹一也看了過去。童持的媽，看著很年輕，因為信佛的緣故，打扮的也很素樸。手上一件首飾都沒有，連挽頭發的都是根素簪。
雖然江尹一之前跟童持關係好的時候，聽他講過他媽信佛，常年住在山上，但親眼見到，還是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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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也是第一次見他，“他是？”
“哦，我朋友。”
“你還是第一次帶朋友來這邊。”
童持早就低下頭繼續雕刻去了，“跟他關係好嘛。”
“那你們在這玩，我去後麵看看之前種的花。”女人向江尹一頷了下首，很有禮貌，也很冷淡，跟童持倒是一模一樣的。
童持吹了一口印章上的粉塵，應了一聲，“嗯，好。”
女人放開門框離開了，童持放下雕好的印章，又去房間裡拿了塊印泥過來。
“來看看我刻的怎麼樣。”他拿章往印泥裡一按，印在自己手背上給江尹一看。
他手很白，印泥又調的很正的紅，‘江尹一’三個字，花瓣似的方正的落在他雪白的手背上，“好久沒刻了——還不錯吧？”
字體很好看，因為是鏨刻，筆畫間有淩厲風骨。
在童持將印章連印泥一起，裝在盒子，準備遞給江尹一的時候，江尹一拒絕道，“我不用章。”
“小章，給你玩兒的，又不是給你用的。”童持將盒子邊兒上那個環扣旋住，“下次上床，可以用這個插進你後麵——我剛選石頭的時候都在想，粉石頭，插你後麵那個逼應該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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