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元朝她下身看去,待見到一點殷紅的血跡流出來後,嚇得瞳仁顫動,他連忙打橫抱起許施,安撫道:“別怕,我帶你去找大夫。”
許施在他懷裡哭得不停,疼得不斷地叫喚著孩子。
悲戚的哭聲和熱鬨已經引了不少的路人在遠處觀看了起來,林敬元打橫抱著許施,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趕快尋個大夫,她肚子裡的孩子可不能有事。
裴靈萱一直站在碼頭道路的中央,如雕像一般,無法動彈。
當林敬元抱著許施過來時,看到麵前杵著的障礙物,下意識撞了一下,“讓開!”
江絮清出神的功夫,裴靈萱已經被林敬元撞得往邊上一倒,她腳步不穩,連連往外邊後退了幾步,在即將掉入湖水之前,江絮清及時拉住了她。
“萱姐姐!”
這聲時林敬元方才混亂的思緒一下便拉了回來。
他抱著許施回頭看,這才發現方才撞的人竟然是裴靈萱,見她靠在江絮清懷裡,整個人魂不守舍,他很想上前去看看,可懷裡的許施哭聲又忽然加重。
他一咬牙,還是打算抱著許施離開。
“慢著。”
這道聲音阻擋了林敬元的去路。
他朝前方看去,麵前這個身形頎長,渾身透著寒意的男人,正是他的妻弟。
長安城鼎鼎有名的鎮北侯世子,如今的左軍少都督,裴扶墨。
周嚴上前一步攔下林敬元,“大姑爺,請留步。”
林敬元看向裴扶墨,“不知裴大人這是想做什麼?”
裴扶墨目無情緒,跟看死人似的看他,“周嚴,東西拿出來,讓林公子畫個押再放他走。”
周嚴應是,很快從懷中取出一紙信封,紙張抽出,攤開在林敬元麵前的赫然是「放妻書」。
林敬元臉色霎變,難以置信地看向裴扶墨,嗓音顫抖:“裴大人這是何意?”
裴扶墨笑了聲:“跟我裝傻?你若再這樣耗下去,當心那女人肚子裡的孩子。”
周嚴從懷中取出印泥,冷言道:“林公子,畫押吧。”
林敬元氣紅了臉,怒喊一聲:“我不同意!裴大人這是想以權勢壓人,逼迫我跟萱娘和離?你問過萱娘的意見了?憑什麼給她做決定?”
裴扶墨不耐煩地扯了扯唇:“林敬元,本官沒那閒情逸致聽你在這鬼吼鬼叫,周嚴給我按著他畫押。”
他一擺頭,周嚴心領神會,上前幾步就強行要捉著林敬元的手來畫押,這一拉扯,林敬元懷中的許施不得不放落地。
許施方才本就落水,加之下.身流血,痛得死去活來,在碼頭上滾來滾去毫無形象可言,口中還在不斷地痛苦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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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元和周嚴起了爭執,將手藏在身後,看向還伏在江絮清懷裡的裴靈萱,急忙喊道:“萱娘,你快製止你弟弟啊!”
裴靈萱充耳不聞,靠在江絮清的懷裡,臉龐神情如木,垂著眸一滴淚也流不下來,似靈魂出竅了一般。
江絮清攬著裴靈萱,將臉側過去,對上了裴扶墨冷無情緒的眼神。
那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口好似被針紮了下,意味不明的難受縈繞心頭。
裴小九為何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這邊林敬元實在抵不住周嚴的力氣,眼睜睜看著自己在放妻書上壓下了印記,如死寂般,被衝擊地魂不附體。
裴扶墨掃了一眼放妻書,睥睨著已僵到無法動彈的林敬元,冷聲道:“回去收拾一下,晚點侯府的人會將我長姐的東西取走,若是少了任何一樣,我定拆了你建安伯府。”
林敬元氣得臉一陣白一陣紅,當即憤怒破口大罵:“裴懷徵!你信不信我告到陛下跟前去?你簡直目無王法,以權壓人,你逼迫我和萱娘和離這事,若是傳揚出去,你看外人會如何看待你?”
裴扶墨不屑地笑:“不如你看看那女人的孩子還在不在?”
林敬元大驚,目光尋著許施看去,隻見方才還在痛苦嚎叫的許施已徹底痛暈了過去,他嚇得踉蹌上前,顫聲喊:“施兒!”
林敬元狼狽地抱著已經昏迷的許施匆忙離去。
裴扶墨緩緩走上前,目光落在江絮清惴惴不安的神情上,淡聲道:“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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