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還不到一年,如何就蘇繡了?”
她問李舒窈:“你花了多少錢?”
李舒窈:“……”
她摸摸鬆開捏著荷包的手,把裝了碎銀餜子的盒子放回梳妝台麵,而後起身,站直,雙手負在身後,乖巧地低下頭,一副認真道歉的模樣,小聲說:“五個荷包,一,一兩銀子。”
她一共隻買了五個。
用的是上個月發下來的“工資”。
別人都是五兩八兩,她的卻有二十兩,清瑤說她第一個月就能拿這麼多,以後每個月的例銀大約也都是照著這個數額來。
李舒窈以前看《紅樓夢》的時候,還被一些博主科普過,說劉姥姥拿的那二十兩銀子,大約等同於現代的一萬六千元人民幣。
一萬六啊!李舒窈可從來沒有靠自己的雙手掙過這麼多錢。
因為太過高興,一時花得就有些超出,二十兩銀子,現在隻剩下了最後的五兩。
而至於原本的“李舒窈”存下來的那些積蓄,她都有好好保管起來,擔心自己要是哪天突然穿回去了,原主回來的時候總不至於一朝回到解放前。
簡而言之,她花的她自己辛苦賺來的銀子,何錯之有呢?
想著,李舒窈微僂的背脊又重新挺了起來,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多少?”烏雅蓮初聽完卻是不敢置信,“一兩!”
她在宮女所裡辛苦勞作,一個月隻有三兩銀子。
而李舒窈卻為了這麼幾個一看就是新手繡出來的荷包,眼睛眨也不眨地,就花去了她辛苦十日才能掙得的例銀。
這一瞬間,烏雅蓮初嫉妒得麵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起來。
雙手緊握成拳,眸子裡燃起熊熊的火光。
紅唇一動,張嘴就想如從前一樣嗬斥李舒窈,然而視線一落到旁邊裝著碎銀餜子的木盒上時,腦子忽的清醒過來。
李舒窈現在的身份可與從前不同了,若是嚴格按照品級,隻怕是吉雅嬤嬤見著此時的她,都要給她屈膝行禮。
如何容得她嗬斥?
李舒窈一個月前被罰掌摑的情形還曆曆在目,其他宮女肆無忌憚嘲笑冷嗤的聲音也隨即在她耳旁響起。
烏雅蓮初重重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將扭曲的麵部表情重新調整回去。
額頭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偏偏還要注意開口時的語氣不能過於嚴肅激進,“我,我是說,我的繡工比這宮女好,下次你若是需要荷包的話,不妨來找我。”
“到底也是這麼久的交情了,你難道還信不過我的繡工不成?”
李舒窈:“……”
就這啊。
她還以為烏雅蓮初要說什麼呢。
她倏地整個人放鬆下來,從胸口吐出一口氣,然後側過身將桌上的木盒蓋好,重新放回到抽屜裡。
口中語氣輕快:“好的呢。”
心裡想的是,才不呢,她便宜誰都不會便宜了烏雅蓮初。
誰知道今日買荷包的錢,來日會不會成為烏雅蓮初上位後陷害她的手段成本?
哼,李舒窈才不會乾這種給敵人送錢,還幫敵人數錢的蠢事呢。
李舒窈把梳妝台的桌麵收拾整齊,方才帶著烏雅蓮初走到外間的桌子旁落座。
提起茶壺給烏雅蓮初倒了杯溫茶,語氣有些羞赧地說道:“水好像有些涼了,茶味可能會比較淡,還請烏雅姐姐見諒一些。”
烏雅蓮初柔柔地笑了一下,並沒有計較的意思,而是將茶杯捏在手裡,感受了一會兒茶水的溫度後,對李舒窈道:“可以再燒一壺。”
那豈不是說明烏雅蓮初還要在這裡坐很久?
難得有一天休憩,雖然不能去跟清瑤玩耍,李舒窈也不想將時間浪費在烏雅蓮初身上,於是搖了搖頭,說:“接水的地方有些遠,怎好意思勞煩姐姐跑一趟呢。”
烏雅蓮初聞言一怔,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好意思勞煩她跑一趟?
她也是思索了片刻,方才領悟李舒窈話中的意思——如今李舒窈的品級要比烏雅蓮初高,所以哪裡有李舒窈反過來伺候烏雅蓮初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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