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中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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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一跟著陳虎來的一處鎮子，聽他說這叫柳鎮。
柳鎮的規模其實不大。說是鎮，其實就是幾十戶人家擠在一條土溝裡
很多是黃泥壘的牆，茅草蓋的頂，家家戶戶的門檻都快被踩平了。
趙天一跟著陳虎進村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來
村口有幾個孩子蹲在地上玩泥巴，看見陌生人，也不跑，隻是直愣愣地盯著看。
趙天一看了一眼那幾個孩子，心裡就是一緊。
臉黃，眼窩深，肚子鼓出來，手腳卻細得像樹枝。
這是典型的營養不良，放在後世隨便去個醫院掛個號輸個液就能解決的事
但他知道，在這裡，這就是命。
進了村，情況更不好看。
陳虎把他領進一戶院子，院裡有個婦人正在熬什麼東西。鍋裡飄出來的味道淡得幾乎什麼都沒有。
大概就是把野菜在水裡滾了幾滾。婦人抬頭看見陳虎，眼圈立刻紅了，說了句什麼，方言太重，趙天一沒聽全
隻聽懂了一個“總算回來了”。
陳虎的傷口經過昨晚的治療，已經好了大半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隻是覺著那道口子不怎麼疼了，能動手臂了。
他也沒多問，大概這個年代的人對說不清的事情有另一套解釋方式。
就是命，就是老天爺。
趙天一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坐下來
陳虎進屋換衣裳，婦人端了碗水出來。
就是真的白水，沒有茶葉，碗邊還有一道沒洗乾淨的舊水垢。
趙天一接過來，道了謝，他低頭看著那碗水，腦子裡把昨晚到現在的事過了一遍。
他不是沒見過窮，但這裡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後世再難的人，總還有個兜底的東西，比如回老家或者送外賣或者撿垃圾。
這裡什麼都沒有，人活著就是硬撐，撐不住就倒下去入土了。
陳虎換了一身完整的衣裳出來，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個餅，硬得像磚頭。
趙天一咬了一口，差點沒把牙崩了，但還是嚼著咽下去了。
趙天一問。
“村裡有多少人病著？”
陳虎沉默了一下
“村裡病的人不少。”
“大概都什麼病？”
“說不清楚，就是吃不飽，然後就特別虛弱，起不來床了。”
“老人和孩子最多。”
他頓了頓
“也有發熱的，拉肚子的，去年冬天因為這個死了五六個。”
趙天一沒說話。
發熱、腹瀉，營養不良導致免疫力低下，喝的水估計也不乾淨。
這些病放在後世哪一樣都不算事
輸液、吃藥、注意飲食，一兩個禮拜就好了。但在這裡，沒錢，沒藥，沒大夫。
就算有大夫，看完了病抓了藥，全家半年的口糧就沒了
然後呢，病是好了，人餓死了。
要麼治好病然後餓死，要麼把錢留給孩子，然後自己病死。
這道選擇題根本就不是選擇題，就是個死局。
趙天一把剩下的半塊餅放在石墩上，長長歎了口氣，看向院外那毫無生機的景象。
“把餅子放湯裡煮了吃吧”
此時村子裡已經有人醒來走動了
很多人家扛著農具出門的，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發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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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幾個老人靠在牆根曬太陽，他們大多臉色蠟黃，眼神空洞，像是隨時會就這麼睡過去。
趙天一看著看著，雙眼開始發熱。一種溫溫的感覺充斥在眼睛裡，有點像有人把手心貼在了他眼睛上上。
有種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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