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除大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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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知縣跪在公堂的青磚上，膝蓋疼，心裡更疼。
他做了這麼多年官，什麼時候在自己的公堂上跪過人。
還是跪一個來路不明的年輕後生。
但那截斷的帽翎就躺在他手邊，眼睛還是難受著。
這兩樣東西把他最後一點僥幸心理壓得死死的。
“起來吧，暫時不殺你”
趙天一的聲音從公案後麵傳過來，不高，也不冷。
就是那種很平常的語氣，像是在跟熟人說話。
孫知縣慢慢站起身，整了整打濕的官袍。
撿起地上的官帽戴回去，垂著眼，等著聽下文。
趙天一用手指敲了兩下公案。
“你這縣，從今往後，就是啟明會的根據地。”
孫知縣心裡咯噔一下，這話的分量他聽得出來。
但他沒有吭聲，等著聽條件。
“我要你做兩件事”
趙天一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替我把啟明會的消息壓住，別讓朝廷知道，或者至少晚點知道。”
“第二，朝廷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我。”
孫知縣沉默了片刻。
“那本官能得什麼？”
“你的眼睛夠不夠”
孫知縣聽到這話立馬道歉
“仙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提要求了”
趙天一看了他一眼。
“你管轄的這一縣，我保太平。縣裡的病患，我來治。”
“你治下的百姓不死於疾病，不死於饑荒”
“你這個父母官的位子，坐得比誰都穩。”
這話說得很實在。
孫知縣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
什麼實在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他轄下這個縣不富裕，這兩年年景不好，死人的事時有發生。
上頭考核政績，稅和糧食是首要。
人口是次要，他為這個頭疼了不知道多久。
眼前這個人能治病、能變糧，若是真的能用。
對他來說不是威脅，是一張王牌。
又怕，又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兩樣東西在孫知縣心裡攪了一圈，最後他低下頭。
“本官……應下了。”
錢大虎站在一旁，聽完這句話。
悄悄地把一口氣吐了出去。
下午，孫知縣換了便服，親自陪著趙天一在縣裡轉了一圈。
這個縣叫寧和縣，不大。
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頭各一個城門。
城牆是夯土的，有幾處已經裂開了縫，用石灰糊過。
遠看還行，近看都是補丁。
看起來就像抵禦洪水的寨牆
孫知縣一邊走，一邊介紹。
語氣裡帶著一種做生意的人彙報賬目時才有的那種坦然。
既然已經談妥了，該交底的就交底。
藏著掖著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這條街上一共十三家鋪子”
他指著主街兩邊說，“布莊、糧鋪、鐵匠鋪。
還有兩家酒館，都是本地人開的，每年給縣裡上一筆例錢。”
“糧食呢？”趙天一問。
孫知縣往北一指
“縣倉在北邊，去年秋收不好，現在庫裡大概存了三百石”
“夠縣裡撐到秋糧下來，但也就將將夠，沒有富餘。"
趙天一點了點頭，記在心裡。
“兵力呢？”
“正規的官兵，本縣沒有駐紮”
孫知縣說這話的時候有點不自然。
“就是錢大虎那批壯勇，一共一百二十人，刀槍是有的，火銃二十杆。”
“但……訓練嘛，你也看見了，不堪大用。”
趙天一沒有評價這句話，繼續往前走。
走到街道中段，孫知縣的腳步微微慢了一下。
趙天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一排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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