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姑娘，本將軍要了。
賀寶兒指尖輕撥絲弦，百無聊賴地唱著小曲。
台下賓客滿座，卻無一人是她真正想見的。
懷遠將軍最近去了軍營，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醉音樓了。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客人們高聲喝彩，擲金如雨。
賀寶兒唇角含笑，忽然間想起白居易的《琵琶行》。
……
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
曲罷曾教善才服，妝成每被秋娘妒。
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
鈿頭銀篦擊節碎，血色羅裙翻酒汙。
……
初讀這首詩的時候，不是很能理解，如今身在其中，終於懂了。
賀寶兒抱著琵琶，緩步走到窗邊。
夜風拂麵，江霧氤氳，滄溟江上薄煙嫋嫋，對麵寒山寺的鐘聲隱約傳來。
她望著江景，指尖無意識地撥動琵琶弦，即興唱道：
江樓之上 憑欄望月
聽鐘鼓穿林渡水 悠悠傳來
薄霧輕煙 嫋嫋娜娜 靄靄飄散
忽有清風穿竹 搖得竹影淩亂
裹挾著晚香的清冽，直教人心神皆醉
……
是誰家公子 將洞簫橫吹
笛韻悠揚 與那江上漁歌應和 一唱三疊
欸乃槳聲自雲水深處悠悠蕩來 驚起宿鷺掠波而去
唯留半江瑟瑟 載著點點漁火 沉入星河……
悠揚婉轉的歌聲在醉音閣內流轉，情意綿綿，帶點空靈悠遠的感覺，讓人如癡如醉。
一曲終了，滿堂寂靜，眾人半晌未能回神。
直到——
啪、啪、啪！
三聲沉穩的掌聲自門口傳來。
賀寶兒抬眸，瞳孔微縮。
懷遠將軍一襲深藍色長袍，緩步走了進來。
男人剛毅的麵容上帶著幾分讚賞。
“新來的姑娘？”
賀寶兒心中暗歎——早知他要來，她剛才就該唱那首他最鐘愛的《憶情長》！
她裝作不認識懷遠將軍的樣子，隻輕輕頷首。
紅姑見狀，立刻堆滿笑容迎上去：“將軍今日怎麼得空……”
她的話戛然而止。
懷遠將軍的目光越過她，直直落在窗邊的賀寶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他那常年握劍的右手輕輕摩挲著腰間刀柄，笑著問道：“這位姑娘是？”
隨著他的到來，周圍的客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從他們的談話中，不難得知，這便是聲名狼藉的懷遠將軍。
賀寶兒抱著琵琶，低垂著頭，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
她故作驚慌地往紅姑身後躲了躲，實則將懷遠將軍眼中的興味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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