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輩子來贖罪
夜晚，賀寶兒獨自坐在菱花鏡前，指尖輕輕觸碰著麵具邊緣那幾乎不可察覺的翹起。
鏡中的女子五官精致，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僵硬感。
這張精心製作的麵具已經戴了太久，若再不取下來保養，恐怕會被看出破綻。
可最近李承翊幾乎寸步不離地照料她，讓她根本沒有機會給假麵做保養。
為此，賀寶兒十分苦惱。
忽然，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賀寶兒心跳幾乎停滯，急忙站起身，鏡中映出她瞬間蒼白的臉色。
門被推開，李承翊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身著墨色錦袍，腰間玉帶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俊朗的麵容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頹敗。
屋內隻點了幾盞燈，燭光搖曳間，他敏銳地捕捉到少女一閃而過的慌亂神色。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李承翊強行壓下心中升起的不安情緒，邁步向她走去。
“乖寶兒。”他伸手想替她攏一攏鬢邊的碎發，對方卻立馬側身避開。
李承翊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受傷。
氣氛一時凝滯。
“乖寶兒，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瞞著我？”男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段日子以來，她總是心不在焉，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
賀寶兒強自鎮定，道：“沒有，隻是有些累了。”
屋內陷入沉默，隻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李承翊深深看了她一眼，一雙眸子此刻盛滿了困惑與擔憂。
最終，他輕歎一聲，終究沒再追問：“那早點歇息吧。”
“嗯。”賀寶兒垂下眼簾，不敢直視男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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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們輕手輕腳地進來服侍兩人洗漱。
一刻鐘後，李承翊的手輕輕搭在少女纖細的腰間。
男人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太醫說了，現在可以同房了。”
“王爺，我累了。”賀寶兒身體一僵，不著痕跡地背過身去。
身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男人的手緩緩收回。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咱們這是怎麼了？”良久，男人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迷茫。
“沒什麼，隻是……最近身子不太爽利，王爺不要多想。”賀寶兒攥緊被角。
李承翊沒有再說話，帳幔低垂，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更漏聲滴答作響，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賀寶兒數著更聲，強迫自己平複心緒，卻始終無法忽視身旁傳來的溫熱氣息。
很長很長時間後，身後之人急促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賀寶兒想當然地以為對方已經熟睡，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她小心翼翼地轉過身，想要換個更舒服的姿勢，卻在黑暗中撞上兩道晦暗不明的目光。
李承翊側身躺著，正定定凝視著她，目光深沉如海。
賀寶兒迅速移開視線，生怕眼底翻湧的情緒被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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