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隨著總管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禦花園內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齊齊跪拜行禮，高呼萬歲。
賀寶兒跪在人群中，餘光瞥見一隊明黃儀仗緩緩行來。
皇上身著常服，帶著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皇後華服加身，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蒼老幾分，眼角眉梢堆疊著歲月刻下的紋路。
而讓賀寶兒意外的是，平日並不怎麼露麵的珍妃娘娘竟也出席了今日宴會。
“都起來吧。” 皇帝的眼神帶著上位者特有的沉斂，卻在掃過賀寶兒時，稍作停頓。
眾人謝恩起身。
賀寶兒剛站直，就感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竟是皇後娘娘。
她鳳冠上的九鳳銜珠步搖輕輕晃動，一雙黑沉沉的眸子若有所思地將她從頭看到腳。
那目光不似尋常女眷的探究，倒像冬日冰麵下流動的寒水，帶著種洞穿人心的涼薄。
賀寶兒微微呼出口氣，皇後應該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她還是有些不自在。
李承翊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緒變化，乾脆牽起她的手，領她入席。
男人的手掌寬厚溫暖，指腹因常年握劍而生著薄繭，卻讓賀寶兒莫名安心。
宴席設在太液池畔的空地上，漢白玉欄杆外碧水微瀾。
每個人都有專屬的位置，東邊首列皆為宗室皇子。
太子坐在東邊彰顯身份的第一個席位上，麵容英挺，戴著高高的頭冠，整個人看上去十分耀眼。
李承翊坐在第二個席位上，一身常服，腰束銀絲紋帶，襯得寬肩窄腰，英氣逼人，極為引人注目。
第三席上的五皇子一襲紫色錦袍，俊美的麵孔上鑲嵌著一對燃燒著野心的眼睛。
後麵依次坐著幾個年幼的皇子，至於風流倜儻的三皇子，則因牽涉私鑄錢幣案被其他勢力狠狠打壓，元氣大傷的他，被勒令在府中閉門思過。
西邊席上的貴女們交頭接耳，目光頻頻掃向東邊。
“今日這春日宴，本是為賞花品茗，諸位不必拘禮。”皇後含笑開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適齡貴女，“太子即將弱冠，也是時候選一位賢良淑德的太子妃了。”
賀寶兒這才明白，原來皇後舉辦這場宴會，是為了給李承澤選太子妃。
她悄悄抬眼，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太子。
太子與趙王長相有三分相似，眼尾微挑的弧度幾乎如出一轍，隻是太子少了幾分武將的英氣，多了幾分曆經權謀的冷銳。
此刻他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玉杯。
似乎感受到有人注視，他微微偏頭，正好與她的視線相撞。
賀寶兒忙迅速移開目光。
“柳小姐，上前來讓本宮瞧瞧。”皇後滿頭珠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端莊中透著幾分淩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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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著碧色羅裙的貴女應聲出列，盈盈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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