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一定是她!
“分頭追!”段千仞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激射出去,玄色衣袍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幾乎同時,朱雀身形一轉,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先他們一步的賀寶兒將輕功催動到極致,幾個起落間便潛入錯綜複雜的小巷。
身後十幾道身影窮追不舍,卻在一個個轉角處被她靈巧甩開,隻剩最後一個追兵。
她在屋脊間疾掠,借著炊煙的掩護翻過三進院落,又踩著晾衣繩橫跨兩條小巷。
最後一人被她引至死胡同,待對方察覺上當,她早已翻上屋頂,消失在炊煙繚繞中。
“玄鷹也不過如此。”賀寶兒嘴角微翹,足尖輕點瓦片,借力橫跨兩條小巷,徹底甩脫東宮暗衛的追捕。
殘陽如血,上京城籠罩在最後的霞光裡。
半空中,兩道身影一黑一灰,如鷹隼般疾掠而過。
他們的目光掃過下麵的街巷、城牆、河畔,可哪裡還有那抹青色的身影。
掠過鐘樓時,段千仞驟然收勢,翻身立於鐘樓之巔。
遠處落日熔金,餘暉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鋒利的輪廓。
他極目遠眺,眼底映著整座城池的輪廓,卻唯獨不見要尋之人的蹤跡。
晚風卷著枯葉,在腳下的青石板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輕響。
朱雀如鬼魅般落在他身側,沉默地望向遠方。
天地蒼茫,仿佛隻剩下他們徒勞的追尋。
良久,段千仞開口道:“回吧。”
在上京城最熱鬨的長樂坊,一株百年梨樹靜靜佇立。
賀寶兒仰臥在虯結的樹乾上,青絲如瀑垂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她望著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心口——那裡跳動的節奏仍未平息。
“真是……太驚險刺激了!”她喃喃自語,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暮色徹底吞沒了上京城。
城牆的青磚上,陳錦容像一隻蛆似的,無力地趴伏著。
當太子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時,她蒼白的唇瓣微微顫抖,擠出一個慘淡的笑容:“殿下……”
話音未落,便昏了過去。
李承澤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玄色衣袍在夜風中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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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隻見陳錦容的雙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心微微一顫,他厲聲喝道:“太醫!”
原本候在城牆下的一眾太醫這時也爬了上來,戰戰兢兢地上前。
專治跌打損傷的張太醫跪地查看傷勢,手指在觸到那扭曲的骨節時,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如何?”李承澤聲音低沉。
“回稟殿下,側妃娘娘這腿……怕是……”張太醫伏地叩首。
他喉結滾動:“怕是廢了。日後……隻能臥床靜養。”
夜風突然變得冰冷刺骨。
李承澤麵色陰沉如墨,指節捏得發白:“當真……一點辦法都沒有?”
太醫們齊齊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臣等……無能。”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在高聳的城樓上格外清晰。
李承澤望著昏迷中的陳錦容,忽然想起那雙帶著譏誚的明眸——那個叫葉蘭的宮女,在離去前最後看向他的眼神。
思緒漸漸飄遠,身旁突然落下的一道道身影將他拉回現實。
第一隊暗衛铩羽而歸,前來複命。
“屬下無能,那女子出了皇城便如鬼魅般消失。”一隊隊長單膝跪地,聲音發緊。
李承澤麵無表情,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廢物。”
很快,第二隊暗衛黯然歸來,人人垂頭喪氣。
“屬下追至小巷,那妖女……竟憑空消失了。”二隊隊長額頭觸地,誠惶誠恐道。
李承澤冷著臉沒說話,隻揮了揮手。
暗衛們如蒙大赦,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弓著身子無聲無息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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