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
“孫女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賀寶兒盈盈下拜，聲音清越動聽。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對身旁的貴婦們炫耀道：“老身這個孫女，不僅模樣好，這才情也是萬裡挑一的。”
席間眾人紛紛附和稱讚，唯有一位穿著綠色襦裙的少女輕哼一聲。
“堂堂千金小姐，竟自降身份去學那勾欄瓦舍裡不入流的戲子登台賣藝，當真是……”大夫人的娘家侄女林婉兒用帕子掩著嘴角輕笑。
她故意拖長了聲調：“讓人大開眼界呢。”
這話說得尖酸，滿座女眷都變了臉色。
尤其是大夫人，一個勁地朝她使眼色，可林婉兒熟視無睹。
賀寶兒不慌不忙，眼中滿是孺慕之情：“表姐說笑了，《禮記》有雲：‘孝子之事親也，樂其心，不違其誌’，祖母愛聽戲，孫女不過略儘孝道，怎就成了表姐口中的‘賣藝’？”
這番話引經據典，既全了孝道，又顯得情真意切。
座中幾位德高望重的貴婦人暗暗點頭讚許。
“好好好，難得你有這份孝心。”老太太果然眉開眼笑，拍著她的手。
說完，轉頭吩咐身旁的大丫鬟：“去把我那套點翠頭麵取來，賞給九丫頭。”
林婉兒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那套翡翠頭麵是老太太的嫁妝，精美華貴，她眼饞許久都未能得手。
雖說她不是老太太的親孫女，可她自小在賀家長大，老太太從不將她當外人看。
論親疏，怎麼也不比剛回來的野丫頭差。
“謝祖母賞賜。”賀寶兒福身行禮，眼角餘光瞥見林婉兒氣得發白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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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何嘗不知在古代，戲曲雖受百姓喜愛，卻終究被視為下九流的行當。
可老太太是個戲迷，她這個剛認回來的孫女投其所好唱上一段，橫豎不過是為了哄老人家開心，無傷大雅，誰能說出個不是來？
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既能讓老太太開懷，自己又得了實惠，何樂而不為？
那套點翠頭麵上鑲有不少寶石，少說也值幾千兩銀子。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劃算。
席間眾人見老壽星如此厚賞，紛紛稱讚賀寶兒孝心可嘉。
趙明德站在不遠處，望著她從容應對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放下酒杯，整了整神色，緩步穿過人群向她走去。
“這位就是寶兒妹妹？”
一道清朗的男聲在賀寶兒身側響起。
她側首，看見一位身著紫袍的年輕公子正含笑望著她。
大夫人笑著介紹：“這是你趙叔家的明德哥哥，如今在大理寺任少卿一職……特意來給老太太賀壽。”
“久聞趙大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賀寶兒福身行禮，卻在抬眸時撞進一雙深邃如墨的眼瞳。
那目光灼灼，除了初見的好奇外，似乎還藏著些別的什麼。
方才在戲台上時她就注意到他了。
不僅僅是因為這人在滿座賓客中如鶴立雞群般出眾，更因這副麵容她再熟悉不過——當年在太子身邊時，這位太子伴讀可是東宮常來常往的貴客。
沒想到他竟是弄丟原主的罪魁禍首。
“寶兒妹妹不必多禮。”趙明德虛扶一把，指尖在將觸未觸時便收了回去，恪守著禮數。
老太太笑著打趣：“明德如今在大理寺可是出了名的鐵麵判官。不過，在自家人麵前，倒不必如此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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