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就說，別拐彎抹角的！
賀景武還未儘興。
他提起紅纓槍，槍勢一轉，橫掃而來，帶起一陣勁風。
賀寶兒旋即展開披帛，披帛在空中畫出優美的弧線後纏上槍杆。
她手腕輕輕一抖，那看似柔軟的披帛竟將紅纓槍的去勢帶偏三分。
“三哥的槍法進步不小。”她嘴上誇著，身子卻如穿花蝴蝶般輕盈避開每一次攻擊，“可惜……”
披帛翻飛間，賀寶兒突然變招，素白綢緞纏上賀景武腳踝。
一個巧勁，賀景武便被掀翻在地，紅纓槍“咣當”一聲脫手。
“還是太急了些。”賀寶兒笑吟吟地補完下半句，披帛已收回纏至臂彎。
“痛快！明日再來！”賀景武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等他走遠，那群躲在樹乾後的女孩們才怯生生地圍上來：“寶兒姐姐，還排練嗎？”
賀寶兒環視一圈，十二雙眼睛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這些十四五歲的女孩要在明日的百花節上扮演十二花仙子表演舞蹈。
“練，怎麼不練？”她將發絲挽到耳後，拍手道，“明天就要登船表演，咱們再過幾遍。”
少女們立刻排成半月形，賀寶兒站在中央示範。
她手腕一翻，披帛如流雲般展開：“看好了，‘蝶戀花’這一式，手腕要這樣轉。”
演示了幾個動作後，她讓女孩們自己跳。
而她則穿梭在女孩們中間，時而輕扶這個的腰，時而調整那個的手勢。
“哎呀！”
一聲嬌呼打斷了眾人。
賀明玉跌坐在地上，杏色裙擺散開如花，水袖卻纏在了自己脖子上，活像隻作繭自縛的蠶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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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女孩掩嘴偷笑，被賀寶兒一記眼風掃過，立刻噤聲。
賀寶兒走過去，幫她解開纏繞的水袖：“明玉，我昨日不是教過你解纏的訣竅嗎？”
“寶兒姐姐，這一招好難呀！水袖根本不聽使喚！”賀明玉嘟著嘴，兩頰鼓得像隻小河豚。
賀寶兒歎了口氣，指尖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你還好意思說？方佩蘭跳的驚鴻舞，秦若薇跳的敦煌舞，溫知意跳的鼓上舞……哪一個簡單了？”
“她們……她們都是從小練的嘛……”賀明玉撇了撇嘴。
“方佩蘭十二歲才開始學舞，起步比你還晚。去年百花節，她跳的《洛神賦》就讓滿城公子為之傾倒。”賀寶兒蹲下身，與她平視，“明玉，你天賦不差，隻是缺了點耐心。”
賀明玉咬著下唇不說話，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
賀寶兒站起身，忽然一個旋身，披帛輕盈飛出，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後精準地纏回腕間。
這一手漂亮至極，女孩們不約而同“哇”地叫出聲來。
“看，沒什麼難的。”賀寶兒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關鍵是要多練，熟能生巧。”
說著，她走到賀明玉身後，雙手輕輕握住對方的手腕：“來，我帶你做幾遍。”
在賀寶兒的引導下，賀明玉的水袖總算有了幾分模樣。
雖然還不夠流暢，但至少沒有再纏住自己。
她大受鼓舞，終於找到信心。
在一次次的練習下，動作越發流暢。
夕陽西斜，將女孩們的身影拉得修長。
賀寶兒示範著一個高難度的回旋動作，十二幅彩綢同時展開，宛如百花齊放。
女孩們看得眼睛發直，連路過的婆子都忍不住駐足。
“寶兒姐姐真厲害，難怪賀家三爺把這麼重要的表演交給她負責。”
“那可不，寶兒姐姐的養母是當年驚才絕豔的花蕊夫人呢！”
“集中精神！”賀寶兒聽到這番議論，聲音稍厲，“再來一遍，這次配上樂。”
女孩們立刻噤聲。
排練結束時，暮色已籠罩了整個賀府。
賀寶兒借著廊下漸次點起的燈籠，逐個檢查女孩們的服裝和頭飾，確保明日萬無一失。
悅來客棧二樓，一扇雕花木窗半開著。
燭火搖曳間，映出窗邊一抹清貴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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