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門禮
賀明玉提著緋紅的裙擺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十姐姐！爹爹讓我來問你——”
話音戛然而止，她頓時瞪圓了杏眼，手中繡帕掉在地上。
隻見落英繽紛間，自家姐姐正被趙王抵在樹乾上……男人的玉冠微微歪斜，幾縷墨發散落在額前，更添幾分風流恣意。
“呀……我、我……”賀明玉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我什麼都沒看見！”
她手忙腳亂地捂住眼睛，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
賀寶兒迅速推開李承翊，理了理淩亂的衣襟，強自鎮定地抿了抿略顯紅腫的唇瓣：“明玉，進門前記得先敲門。”
聲音裡還帶著幾分氣息不穩。
賀明玉整個人僵在原地。
自家姐姐眼角猶帶春色，趙王意猶未儘，她一時不知道該進該退。
李承翊倒是從容，隨手整了整衣冠，還不忘將賀寶兒發間沾著的桂花輕輕拂去。
“明玉，你要問什麼？”賀寶兒迅速調整好身形。
“我就是來問……問……”賀明玉結結巴巴地說著。
她突然卡殼，方才爹爹交代的話全忘了個精光。
“……問我準備的如何了是不是？”賀寶兒善解人意地接過話頭。
賀明玉忙點頭，彎腰去撿地上的繡帕。
趁此間隙，李承翊微微俯身，在賀寶兒耳邊道：“今夜亥時，角門外見。”
待賀明玉直起身，他早已退開三步遠，瞬間恢複成副端方君子的模樣。
“你們忙吧，我走了。對了，我特意讓廚子現做的蟹粉小籠包就放在石桌上，涼了可就不好吃嘍！”
那正經八百的語氣，仿佛方才樹下孟浪的不是他一般。
李承翊轉身躍過牆頭時，玄色錦袍在夕陽下劃出優雅的弧度。
賀明玉呆呆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十姐姐……你們……”
她指了指牆頭，又指了指賀寶兒微微紅腫的唇瓣，好奇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不許說出去！”賀寶兒紅著臉去捂她的嘴，“尤其是不能告訴我娘！”
賀明玉突然“噗嗤”笑出聲來，壓低聲音道：“敢做不敢認。”
“好你個丫頭！”賀寶兒作勢要擰她的臉蛋，姐妹倆笑鬨著跌坐在石凳上。
賀明玉一個不穩碰翻了食盒，頓時香氣四溢。
正是姐姐最愛吃的蟹粉小籠包。
晚風拂過，帶來陣陣桂花甜香，與蟹黃的美味交織在一起。
誰也沒注意到，院外的陰影處，一片杏黃色的衣角悄然隱去。
翌日清晨，賀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賀寶兒一襲華美的水紅色織金襦裙，同府中女眷圍坐在新娘身邊閒談。
“趙家的接親隊伍已經拐進梧桐巷了！”丫鬟急匆匆跑來稟報，“前頭開道的鑼鼓儀仗足足有三十二人呐！”
大夫人聞言，笑道：“你們兩人快些，再遲些，新郎官都要叩門了。”
作為新娘的妹妹，十丫頭與十一丫頭今日要負責“擋門”的環節。
這是婚禮中最為熱鬨的部分之一。
賀寶兒拉起賀明玉，姐妹倆攜手穿過張燈結彩的回廊，遠遠就聽見院門口人聲鼎沸。
幾位堂兄早已候在朱漆大門前，正忙著將備好的紅綢往門框上纏繞。
大紅色的綢緞在晨光中鮮亮奪目，上麵用金線繡著“鸞鳳和鳴”的字樣。
“你們來得正好，”賀景泓笑道。
話音剛落，巷口就傳來震天的鞭炮聲。
緊接著是歡快的嗩呐聲由遠及近，夾雜著孩童們興奮的尖叫。
賀寶兒踮起腳尖張望，隻見巷子那頭如潮水般湧來一片紅雲。
先是八對提著精美宮燈的喜娘，接著是十六對吹奏喜樂的樂師。
在漫天飛舞的彩紙中，新郎官一襲大紅喜袍騎在駿馬上，身後八人抬的描金花轎上，鸞鳳浮雕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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