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加侖的冬夜總裹著薄荷般的冷冽，林見墨裹緊羊毛披肩，站在法律援助站的木製櫃台前整理案卷。
壁爐裡的鬆木劈啪作響，將米婭稚嫩的畫作鍍上一層暖橘色——畫上是三個手牽手的火柴人，標注著歪扭的德文“林律師、許澤哥哥和我”。
“姐，下周聖誕集市的法律谘詢台，你真的要去？”
許澤斜倚在門框邊，指尖轉著機車鑰匙，少年氣的眉眼在爐火映照下格外生動。
“那群老頭可不好應付。”
林見墨將熱可可推到他麵前，唇角漾開淺笑：“怕什麼？當年在法庭上和裴氏律師團對峙的時候，你還沒學會係領帶呢。”
許澤耳尖泛紅，低頭猛灌一口可可，燙得直吐舌頭。
玻璃窗外的街燈忽然閃爍兩下，林見墨瞥見對街陰影裡一抹熟悉的輪廓——裴欲昭裹著黑色大衣站在雪中，肩頭積了薄霜，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陰魂不散。”許澤冷哼著抓起外套，“我送你回去。”
聖誕集市宛若童話裡墜落的星河。
胡桃夾子士兵在拱門下吹奏銅號，薑餅屋飄出焦糖肉桂的甜香，林見墨的谘詢台被擠在槲寄生花環與彩燈之間。
許澤抱著一遝宣傳單穿梭在人群中：“普法講座這邊，歡迎大家關注下！”
他一邊發著傳單，一邊回頭衝她眨眼，發梢沾著亮晶晶的雪粒。
露天舞台的聚光燈驟然亮起，許澤不知何時躍上高台，握著話筒衝台下狡黠一笑：“借個場子宣傳——有法律谘詢需求的可以去……”
少年清朗的嗓音混著電子音效響徹廣場，人群哄笑著舉起手機。
林見墨扶額輕笑，卻見許澤突然指向她：“有請我的最佳搭檔，人美心善的林見墨大律師！”
彩帶與雪花一同飄落，她猝不及防被拉上台。
許澤變魔術般掏出一頂麋鹿發箍戴在她頭上，指尖擦過耳垂時留下一絲戰栗的溫熱。
“配合一下嘛。”他湊近耳語，呼吸拂過她凍紅的耳尖。
台下掌聲雷動，無人注意陰影裡裴欲昭捏碎了玻璃酒杯。
鮮血混著紅酒滴在雪地上，像婚禮那日林見墨婚紗蔓延的血色……
深夜的鵝卵石小巷結滿冰淩，林見墨踩著許澤的影子往公寓走。
“今天效果不錯，鎮長說要給咱們撥款”少年話音未落，就被一股蠻力拽進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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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欲昭將許澤狠狠抵在磚牆上，指骨抵住他咽喉：“離她遠點。”
許澤嗤笑，瑞士軍刀寒光一閃：“這話該我對你說。”
兩個男人的喘息在寒霧中交織成白煙，直到林見墨冷冽的聲音劃破僵局：“裴欲昭，放手！”
她站在路燈下，麋鹿發箍的鈴鐺隨顫抖的呼吸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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