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破碎的酒瓶玻璃像散落的星子般嵌在潮濕的地麵。
裴欲昭的白襯衫袖口被劃開一道裂痕，小臂上蜿蜒的血痕早已凝固，他卻渾然不覺，所有注意力都凝在蜷縮在牆角的林見墨身上。
她的腳踝被玻璃碎片劃破，血珠順著蒼白的皮膚滑落。
裴欲昭的喉結動了動，轉身從藥箱中翻出鑷子和紗布，半跪在她麵前時，膝蓋壓上碎玻璃也毫無反應。
“別動。”他聲音沙啞，鑷子尖小心探向她腳底的玻璃渣。
林見墨下意識縮腿，卻被他掌心牢牢扣住腳腕——那裡還留著先前鐐銬的勒痕。
“別碰我！”林見墨在他靠近時猛地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石牆。
裴欲昭皺眉上前，半跪在她麵前：“隻是處理傷口，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他伸手想觸碰她頸間的淤青，卻被她偏頭躲開。
僵持片刻後，他終於選擇了妥協。
地下室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穿白大褂的醫生提著藥箱走進來。
林見墨蜷縮在牆角，手腕上的鐐銬已被換成更柔軟的皮質束縛帶，但皮膚上仍殘留著掙紮時的紅痕。
裴欲昭站在陰影裡，指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領口沾著乾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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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戰戰兢兢地為她消毒額角的擦傷，碘伏沾上傷口的瞬間，她疼得吸氣。
裴欲昭立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輕點。”他啞聲警告醫生，目光始終鎖在她蒼白的臉上。
林見墨冷笑：“現在心疼了？把我綁來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受傷？”
裴欲昭沉默地接過紗布，示意醫生退到一旁。他半跪著為她包紮膝蓋的擦傷，指尖碰到她冰涼的皮膚時微微一顫。
“我……沒想讓你疼。”
窗外忽然傳來悶雷聲，雨滴砸在通風口的鐵柵上。
林見墨垂眸看著這個曾讓她傾儘所有的男人，此刻他睫毛低垂的模樣竟與記憶中那個為她打架受傷的少年重疊。
“裴欲昭，”她突然開口，“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
他動作頓住，喉結滾動：“恨我毀了你的人生？”
“不，”她扯了扯嘴角，“是恨你每次傷害我之後，又假惺惺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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