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朗氣清,伏天的晨光透過層層枝葉篩落,滿園荷風習習。
氣溫爬升,惹得沈府的下人不住地搖扇子,許久沒有這麼熱的天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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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要借種,謝如棠終究還是讓丫鬟遞了話,請沈書銘今夜過園中一敘。儘管她並沒有做好準備。
名目是請他來替新栽的蘭花掌掌眼,藉口實在勉強,不過是遮羞布罷了。
大夫人借種一事,是府中秘而不宣的秘聞,大家閉口不言,知情的人少之又少。
一天下來,翠梧院丫鬟們進進出出,都在籌備夜晚的事,榻上換了舒服的新枕,便於男人靠著,謝如棠也可以躺在上麵支撐著她,還有金盆銅鏡、巾帕與淨水,這些都要提前準備。
謝如棠其實尚未初經人事,她也不知該問誰,也不能問。
想了許久,還是托人請了位相熟的嬤嬤來,便說是自己緊張。
在屋裡呆得實在悶得慌,大熱天的,謝如棠便到了外麵透氣。
隻有錦月知道,夫人想起了亡夫,這是傷心了,於是便也沒跟上去,讓謝如棠獨自冷靜,好生平復心緒。
不然,長期壓抑著,人是會崩潰的。
而住在前院的秦曜卻閒坐不住,趁著府中僕婢往來忙碌、看管鬆懈之際,又悄無聲息溜進內院花園。
他本未抱多大指望,不過是碰碰運氣,秦曜熟門熟路尋了處濃蔭蔽日的太湖假山藏身,沒想到正好讓他遇到了獨自出行的謝如棠,她正輕移蓮步,從對麵曲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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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至荷池畔的青石凳上靜靜落座,在那細細啜泣。
周遭花間隱榭,水光瀲灩,她背對著他立於石欄邊,肩頭微顫,正低頭拭淚,更襯得腰細臀部翹,引人遐想。
秦曜就隱在山石之後,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毫不收斂地細細打量,咽了咽口水。
外麵的青樓頭牌美則美矣,卻全是刻意雕琢出來的艷俗,哪比得上眼前這人?
在他看來,婦人這般獨處落淚,正是最好的時機。
哭了約莫一刻鐘。
謝如棠正欲轉身離去,眼風無意掃過一旁太湖假山繁茂的枝葉間,驟然瞥見一道男人的身影。
那道衣擺上的花紋,她很熟悉,她曾看見秦曜穿過!
他不知道藏在裡麵多久了。
那一瞬間,她渾身血液幾乎凍住。
來不及細想他究竟是怎麼進來後院的。
謝如棠連驚呼都硬生生咽回喉中,不敢驚動對方,隻強壓腿間發軟的懼意,起身遊園,假意在欣賞路邊的花,實則是往前院走去,秦曜對後院的路並不熟悉。
秦曜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
謝如棠穿過一道爬滿青藤的月洞門,便見眼前矗立一座靜謐樓閣,正是裴知珩的藏書閣。
乃是二爺靜養讀書之地,府中立下規矩,除他貼身僕婢,其餘人等一律不許擅入。
此刻身後隱約傳來枝葉響動。
謝如棠心一緊,無暇權衡禮數忌諱,便提起裙擺,強行闖了進去。
閣內一入眼便是滿架典籍,頭頂高窗透進天光,輕輕落在堆疊的書卷之上,墨香幽幽瀰漫四處。
門外秦曜眼見她躲進樓閣,心中一喜,快步便要跟進。
謝如棠不敢在一樓久留,慌忙拾階奔上二樓。
剛轉過迴廊,便看見露台之上立著一道身影。裴知珩閒閱書卷,修長手指輕輕搭在古籍卷頁上,神色沉淵冰冷。
她困於深宅大院,沒有依靠,亦不會輕信他人,因為心裡沒有踏實感。
可此刻見到不苟言笑的裴知珩,謝如棠不知為何,心一下就安心了。
「二爺,救我……」
女人的嬌聲,從唇間溢出。
謝如棠根本來不及看清屋內情形,便直直地撲在了男人的懷裡,男人的懷抱溫熱堅實。
裴知珩亦是微頓,眉峰輕斂,垂眸看向懷中猝然闖入的人。
而藏書閣外頭的秦曜抬腳正要跨進門內,卻被裴府的侍衛齊刷刷攔住。
「站住!此處乃是裴二爺的藏書閣,閒雜人等,一概不許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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