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巷口歸客，表姐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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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陽光斜切進來，把窄窄的青石板路割得一半明豔、一半晦暗。
沈鳶手裡拎著隻沒落鎖的樟木箱，步子邁得漫不經心。
格子襯衫挽到手肘，露出細白利落的小臂，她神情泛著幾分昨宿未歇透的倦意，眸子裡斂著冷光。
身後輪椅軋過碎石渣滓，發出極細碎的輕響。
剛拐過斑駁的磚牆，原本候在樹蔭底下的一道月白色身影便晃了過來。
蘇墨白今天換了身天青色的織錦長衫，折扇半展不展地搭在掌心，端的是一副帝京貴公子的霽月清風。
他見沈鳶抱著沉甸甸的箱子出來，眼梢微挑，快步迎上前兩步，語氣端得熟稔：“這就收拾妥當了？”
這一聲“表姐”喊得又脆又順溜，半點不見外。
沈鳶眼皮微抬，身形未停，腳步從他側方直直擦過，連個眼風都沒賞他。
“誰是你表姐？”
她嗓音微啞，裹著點晨起的淡漠，“昨晚在壽宴廊下遞話時，不是還叫著‘沈小姐’？攀親戚攀得這麼急，蘇家沒給你交夠學費？”
蘇墨白手裡的折扇微滯，眼底劃過一抹訝色。
帝京名媛閨秀見了他，哪怕心存忌憚，麵上也得顧全蘇家三房的體麵，端茶賠笑。
偏偏眼前這位，野性難馴，渾身長刺，半點不按門閥世家的章法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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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這話說得見外了不是。”
蘇墨白斂起扇骨，在掌心輕輕敲了一記，眼底卻泛著精明，“當年姑姑離京，三房雖未施以援手，卻也從未落井下石。今日你既取了‘青廬’的遺物，這蘇家嫡係長房的血脈，無論走到哪兒，宗譜上都抹不去。”
“抹不抹得去，輪不到你蓋棺定論。”
沈鳶將木箱往陸衍懷裡隨手一擱，動作利落得像扔一捆不值錢的柴火。
她側過身，雙手插進牛仔褲兜，斜睨著蘇墨白，“天命會的文曲剛斷了一條胳膊，蘇家大房二房伸出來的爪子也被我剁得差不多了。你這時候巴巴地湊上來遞鑰匙、認親戚，是算準了能踩著他們上位，還是覺得我這柄刀使起來順手？”
三言兩語，直戳肺管子。
蘇墨白笑容微微一僵，折扇在指縫間轉了半圈，終是苦笑一聲：“表姐果然如傳聞一般，敏銳得嚇人。不過墨白此來，倒真不是為了虛情假意的寒暄。天樞城那邊有動靜了。”
“講。”
“古仙門第二重試煉已結，你位列天樞榜前十的功勳在主城神碑上落定。”
蘇墨白收斂了輕佻之色，正色道，“天樞城城主秦無咎已開啟通往帝京的古傳送陣。但皇朝駐守帝京跨界界門的那幫禁軍，似乎接到了某些指令。大房在軍機處有些門路，他們打算卡住你的跨界引渡令。”
沈鳶聽罷，嘴角勾起一抹極諷刺的弧度。
“卡我？”
她歪了下腦袋，神色混不吝得厲害，“他們最好把門焊死。不然推門的時候，砸碎的指頭可算不到我頭上。”
蘇墨白眼角微抽。
饒是他算計極深，看著沈鳶這副根本不將帝京權柄放在眼裡的混世魔王架勢，心頭也止不住發寒。
“既然表姐有成竹在胸，那墨白便在帝京界門處恭候大駕了。”
蘇墨白躬身半禮，眼底深沉，折扇一收，退入巷尾的幽影中。
陸衍坐在輪椅上，懷裡抱著沉甸甸的樟木箱。
他微仰著下巴，眸底泛著溫淺的色澤，看著沈鳶那張冷戾中透著張揚的側臉，低低開口：“這出戲看完了，還不回家？”
“回。”沈鳶轉過身，推住輪椅把手，“回去登遊戲，把天樞城的尾巴斬乾淨。”
……
西山別院靜謐無聲。
紅木長榻上，沈鳶雙腿微盤，正將病曆本裡記述的靈樞九針針路與識海中的【九天化劫訣】逐一核對。
蘇青鸞留下的行醫劄記字字珠璣，每一筆都在拆解肉身與神魂的桎梏。
陸衍被陸七推了進來。
室內隻點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光線落在他素白的絲質襯衫上，泛著柔潤的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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