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留下,先接我三劍
天光微亮,晨間的霧氣還未散儘。
江尋遠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弟子服,束起了長發,隻是沒有再用發帶,任其隨意披在身後。
她推開房門時,冷靈兒正站在門外,眼圈還是紅的,顯然一夜未眠。
“我陪你一起去。”冷靈兒的聲音帶著沙啞。
江尋遠搖了搖頭,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
“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麵對。”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等我回來。”
說完,她便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冷靈兒站在原地,看著她孤身一人的背影,在清晨的薄霧中漸行漸遠,心裡揪得生疼。
重劍峰,峰主洞府前。
淩千末已經在這裡等了許久。
露水打濕了他的衣袍,晨風吹得他嘴唇發紫,他卻像一尊石像,紋絲不動。
他看見了江尋遠的身影從山道上出現。
她走得很穩,一步一步,沒有絲毫遲疑。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江尋遠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便從他身旁走過,徑直走向那扇緊閉的石門。
“轟隆——”石門緩緩打開。
燕星雲的身影出現在洞口,他負手而立,麵沉如水。
“你來了。”
“弟子江尋遠,拜見師尊。”江尋遠不卑不亢,躬身行禮。
燕星雲沒有讓她起身,隻是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欺瞞師門,混淆視聽,你可知罪?”
“弟子知罪。”江尋遠答得乾脆。
“但弟子不悔!”
燕星雲的眉頭皺了起來。
江尋遠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弟子江家一百三十七口,儘數喪於魔道劍修之手,隻我一人苟活。
那魔劍陰邪詭譎,我尋遍北域,唯有重劍峰的至剛劍意,或可克之。
師尊不收女弟子,弟子別無他法,隻能行此下策,為族人複仇!”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哭訴,沒有哀求,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燕星雲沉默了許久:“你的故事,淩千末已經說過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仇恨,是很好的動力,但隻有仇恨,成不了強者。”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股元嬰大圓滿的威壓,如山嶽般壓向江尋遠。
“我重劍峰不收隻會被仇恨衝昏頭腦的瘋子,你想留下可以。
接我三劍,接得下,你依然是我燕星雲的第五位親傳弟子。
接不下,你就自行離開重劍峰,另尋出路!”
跪在一旁的淩千末猛地抬頭,滿臉駭然。
峰主的親手三劍,別說是築基期,就是普通的同為元嬰修士,也未必能扛下來!
“師尊,不可!”他失聲喊道。
“閉嘴!”燕星雲一聲冷喝。
淩千末隻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湧,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江尋遠深吸一口氣,臉上反而露出了解脫般的笑容。
“好!”她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橫於胸前。
燕星雲沒有動用任何兵器,他隻是並指如劍,隨意地向前一劃。
“第一劍。”
一道肉眼可見的火焰劍氣,憑空出現。
那劍氣並不快,甚至有些遲緩,但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抽乾了,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威勢。
江尋遠瞳孔驟縮。
她沒有硬接,而是腳下步伐變換,身形如柳絮般向側方飄去。
同時手中長劍一抖,挽出數個劍花,試圖卸去那劍氣上的力道。
“砰!”
劍氣擦著她的劍鋒而過。
江尋遠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湧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山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但她終究是避開了要害。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重新握緊了劍。
燕星雲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許。
反應很快,應對也聰明,沒有像那些蠢貨一樣去硬扛。
“第二劍。”
這一次,燕星雲沒有再發出劍氣。
他隻是抬眼看向江尋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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