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化神換她一命
那古老浩瀚的聲音沉默了許久，久到石台上所有人都以為它不會再回應。
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質問，一種對淩千末選擇的巨大否定。
“吾執掌此間秘境十萬年，見過貪婪，見過背叛，見過為求大道不擇手段的梟雄，也見過為守本心寧死不屈的真人。”
聲音再次響起，卻不再浩瀚，反而帶上了一種人性化的審視。
“但用一步登天的化神機緣，去換一個必死之人的性命，你是第一個。
本座最後問你一次，你可想清楚了。
化神之後，你將超脫凡俗，俯瞰眾生，壽元三千，逍遙天地。
而這個女人，不過是你修行路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為了這粒塵埃，放棄整片星空，值得嗎？”
這番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羅浩的呼吸都停滯了，他死死盯著淩千末，嘴唇哆嗦著，想喊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江墨染的拳頭，在袖中捏得發白。
他自問，如果換做是自己，麵對這樣的抉擇，他會怎麼選？
他沒有答案。
因為這個問題本身，就超出了他對修行的所有理解。
大道無情，修士的第一要務，便是自身。
這是他從小就被灌輸的，淩霄閣乃至整個修真界鐵一般的法則。
可眼前這個莽夫，卻要用行動將這鐵則砸個粉碎！
淩千末沒有半分猶豫。
他甚至沒有抬頭，隻是用那雙布滿血汙的手，輕輕撫過黃玉燕冰冷的麵頰。
“我的星空，早就塌了。”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現在，我隻想撿回屬於我的那粒塵埃。”
話音落下，他抬起頭，眼中再無半點迷茫。
“不必再問，這就是我的答案，我要她活，活生生地站在我麵前！”
“好！”那聲音聽不出喜怒。
“既然你執意要做這個萬古第一的傻子，吾便成全你！”
一道璀璨到無法直視的金色光柱自虛空中垂落，將淩千末和地上的黃玉燕完全籠罩。
那光芒無比柔和，卻又蘊含著一股言出法隨，扭轉乾坤的無上偉力。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黃玉燕身上那些因為強行運轉秘法而斷裂的經脈，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續接。
她乾涸的丹田，重新充盈起靈力。
那幾近熄滅的生命本源也重新燃起，並且比之前更加旺盛。
蒼白的臉上漸漸恢複了血色。
最後，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看到的，是淩千末那張放大的，沾滿血汙卻寫滿狂喜的臉。
“你……”她剛想開口，卻被淩千末一把擁入懷中。
那懷抱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太好了，你活過來了！”淩千末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黃玉燕整個人都懵了。
她能感到自己不僅活了過來，體內的修為竟也精進了不少。
她下意識地看向四周，看到了滿臉欣慰的林清妍。
看到了神情複雜的江墨染，也看到了那一張張或嫉妒，或不甘，或惋惜的臉。
她瞬間明白了什麼。
“你……你把機緣……”
“一個破機緣而已，哪有你重要。”
淩千末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光散去。
淩千末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也已儘數愈合。
隻是那身破爛的血衣，證明著他之前經曆了何等慘烈的戰鬥。
“好了，交易完成。”
那個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用你的化神機緣，換了她的命。現在她活了，你的獎勵也用完了。”
羅浩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發出一陣神經質的大笑：“哈哈哈哈，用完了！
真是個天大的蠢貨，九死一生，卻什麼都沒撈到！”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流了出來，那份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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