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虞今楠一個人去的。
“會見在上午九點開始登記，單次會見時間三十分鐘，裡麵有對講電話，隔著玻璃交流。”
工作人員核對完她的身份證件，抬眼說著。
虞今楠微微頷首，安靜跟著指引走進會見室。
房間色調灰白，一排排隔著鋼化玻璃的座位，聽筒擺在桌麵上。
沒過多久，通道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虞今楠一抬眸望向這個人，眼眶瞬間紅了。
那人穿著統一的藏藍色囚服，頭發剪得極短，看樣子比上個月見麵時更瘦挑一些。
“……哥。”她率先拿過聽筒，聽不出太多情緒，“我想你了。”
聽筒那頭沉默幾秒，沙啞的嗓音傳來，還透著幾絲溫柔：“哥哥也想你了，小楠你這個月過得怎麼樣？”
“我挺好的，保研名單下來了，其中有我。”
“而且我還學會了做番茄燉牛腩，等你……出來了，我做給你嘗嘗。”
“媽媽也給我聯係了，還找人給我送了件好看的禮服。”
“……”
虞今楠喋喋不休地說著，過了五分鐘，她抬頭看向虞佑安。
“我好像說完了。”
虞佑安很認真聽著，直直看著自己妹妹的眼睛：“就沒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一句話，虞今楠啞了聲。
她一向喜歡報喜不報憂，開心的事她可以給虞佑安說上一整天，但是傷心的事她一句都不想說。
“沒有的哥哥，我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我的。”虞今楠耐心交代，儘可能讓自己說的話更讓虞佑安信服。
“你呢，哥哥？”虞今楠問他，“最近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我感覺你都變瘦了。”
“誰敢欺負你哥哥我呢？”
兩人貧了一會，時間已不知不覺飛逝，隻剩下十分鐘了。
“哥哥，我兩個月後來接你。”虞今楠有些不舍，“你一定要好好吃飯。”
虞佑安笑了下，忽然想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隔著玻璃，他一定會走上前摸摸她的頭，笑著說：“小小年紀怎麼這麼囉嗦。”
可他此刻沒有這樣，扯了下嘴角說：“放心吧，小楠。”
“哥哥，其實還有一件事。”虞今楠垂下眸，有些不敢看虞佑安的眼睛，她小心翼翼地說，“樊姐姐回國了。”
空氣安靜了。
虞今楠像是沒感覺到他突然湧上來的情緒低落，繼續說著：“她讓我問問你，你還記得她嗎？雖然……我知道你肯定是記得的。”
“……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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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博士畢業提前回國了，現在在自家公司乾基層熟悉業務。人的話，看起來更成熟漂亮了，追她的人肯定不少，但樊姐姐說她沒喜歡的。”
窗外天光慘淡。
屋內隻有少女小心翼翼的聲音。
虞佑安望著玻璃外的少女，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沙啞。
“挺好。”
“她過得好就挺好。”
虞今楠隔著屏障看他，隻覺得自己的哥哥笑得比哭都難看。
她的心臟也像是被針刺了下，傳來隱隱刺痛。
她還想對虞佑安說些安慰的話，可瞥見計時器，神色黯淡幾分。
時間已經到了。
虞佑安緩緩放下聽筒，目光鎖在她身上，嘴唇動了動，無聲說了句“保重”。
她也跟著放下，看著他起身，一步一步消失在門後。
走出會見室，穿過安檢，虞今楠就又重新見到了外麵的天地。
每次看完哥哥，明明他一切正常，可虞今楠的心裡總能生出幾縷淡淡的憂傷。
或許她是為哥哥感到悲哀吧。
哥哥高三那年一直都是學校的第一名，老師說要是一時這樣保持下去的話，省狀元沒有問題。
可最後呢，省狀元另有其人，哥哥曾經光明的前途也被嶄新的鎖鏈腐蝕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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