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詞條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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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孫長老才將胸中那口濁氣緩緩吐出，聲音卻比方才更冷了三分。
“柳青已經全部招了，她勾結劫修的證據一樣不少，口供也把你牽了出來。
馮長老已將人證物證封存，通知了我。你知不知道，若非為師去與馮長老交涉，此刻你已跪在鎮守大殿受審了。”
“師父，我……”
“你什麼？”孫長老打斷她，“我問你，你與柳青密謀時，可曾想過宗門？可曾想過妙音城每年為宗門供多少靈石靈材？
外門數千弟子的用度，宗門大陣的維護，各司運轉的開支，哪一樣不要靈石？
碎星海靈石礦脈無數，看似風光，可眼下仍要持續投入人力物力，產出投入相抵，不知何時才有收益。
在碎星海真正回饋宗門之前之前，妙音城的稅課與商租，便是我妙音門的命脈。
你讓劫修在城外殺人越貨，一時痛快了，商隊卻不敢來了。
稅課短一分，外門弟子的月例便緊一分，這道理，你不懂？”
羅芷蘭被這一連串詰問逼得啞口無言，她哪裡是不懂，隻是一心想著要贏過秦慕雪，將這些東西都拋在了腦後。
“師父，柳青會如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嗓子問道。
孫長老端起案上茶盞，抿了一口冷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斜生的老鬆上。
“妙音城對妙音門何等重要，我方才已與你說了。
柳青之舉已觸動宗門根本，輕則逐出內門，廢去一身修為，發往碎星海充作礦奴，重則難逃死劫。
馮長老的意思，是從重處置，以儆效尤。”
羅芷蘭的瞳孔縮了縮，嘴唇微微張開，似想說些什麼。可對上孫長老那雙幽深的眼睛，她到底沒有開口。
孫長老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也不著惱，隻是淡淡道。
“你也不必想著替她求情。求也無用。
她淪落到今日這步，固然有你的不是，但路是她自己選的，你既已把她推了下去，便莫要再替她裝什麼慈悲。”
羅芷蘭的身子僵了一下，臉色又白了幾分。
“城務司司主之位，你不能再做了。”
孫長老放下茶盞，“我明日便傳話馮長老，就說你身子不適，自請卸去司主之職。
等下一批飛舟去碎星海，你便隨隊出發，去海中駐守幾年。離了這漩渦，於你，於為師，都好。”
羅芷蘭終於垮下了肩，那一直以來端著的驕傲像被抽去了骨頭。
“弟子……領命。”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起來吧。”
孫長老歎了口氣，語氣到底還是軟了下來。
“碎星海雖苦，卻也是磨礪人的地方。你去之後，好生修煉，莫再行差踏錯。等你再回來時，誰能將你羅芷蘭從司主的位子上推開？”
羅芷蘭緩緩起身，眼眶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淚落下來。
殿外鬆濤如舊，崖下雲海翻湧，幾縷山風從窗縫間擠進來，吹得案上那枚傳訊玉簡輕輕動了動，又慢慢停住。
……
陸遠從妙音城回來時，日頭已經偏西。
他剛踏進院門，便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符墨香。
會客廳的門半掩著，淩若霜正端坐在符桌前，麵前攤著一張微泛金光的符紙。
符紙上符文走勢淩厲，外層嵌套已見雛形，隻差符膽封口處尚在運行。
陸遠放輕了腳步，在門檻外站定，沒有出聲驚擾。
淩若霜握著符筆的手指穩如磐石，筆尖在符膽處輕輕一收，靈光在紙麵上猛地一斂，仿若活物縮入巢中。
她擱下筆，將那頁符紙拿起來對著月光端詳了兩息，才輕吐一口氣，那張冷豔的臉上浮起一抹極淡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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