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查就摘烏紗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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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
門合上的聲響還在耳邊回蕩，方明翰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剛才麵對陳岩石時那副苦口婆心的麵孔徹底不見了，整個人散發著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
陳海的腿有些僵，他挪到沙發前坐下，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方明翰拿起桌上那份卷宗，抬手摔在了陳海麵前的茶幾上。
“砰”的一聲悶響，茶杯裡的水都濺出了幾滴。
陳海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後背的冷汗又往外冒。
“陳海，剛才在你爸麵前，我給你留了麵子。”
方明翰繞過茶幾，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我替你解釋了什麼叫壓力，什麼叫身不由己，什麼叫上麵不讓查，但你自己心裡清楚，那些話有幾分是真的？”
陳海咽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方明翰在他麵前站定。
“證據不足，程序限製，身份特殊，大局為重。”
他把陳海說過的理由一條條扔出來。
“這些到底是客觀原因，還是你陳海給自己找的台階？”
陳海終於開口，嗓子有些發乾。
“方省長，丁義珍的案子確實存在取證困難……”
“取證困難？”
方明翰彎下腰，從茶幾上那摞卷宗裡抽出一頁紙，舉到陳海麵前。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四十四條，人民檢察院對於可能判處有期徒刑以上刑罰的犯罪嫌疑人，有權依法調取其通訊記錄、銀行流水、不動產登記信息。”
“你調了嗎？”
陳海沒說話。
“丁義珍名下的銀行賬戶，你申請凍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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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沉默。
“山水集團和光明峰項目的資金往來明細，你調閱了嗎？”
陳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有。”
方明翰連著問了三個問題，三個回答全是否定，他把那頁紙往卷宗上一拍。
“再問你一條。”
“丁義珍和高小琴之間的通話記錄，運營商那邊隨時可以調取，一紙公函的事，你陳海連這一步都沒邁出去。”
“高小琴是誰？山水集團的實際控製人，大風廠股權糾紛的另一方當事人，這條線你不往下查，你等什麼？”
陳海嘴唇乾得發白。
“方省長，當時季檢的指示是先做外圍了解，不要驚動當事人……”
“外圍了解？”方明翰抬了抬下巴，“兩個月的外圍了解，了解出什麼結果了？報告呢？筆錄呢？取證清單呢？”
陳海答不上來。
“什麼都沒有，空手交白卷。”
“你們反貪局十幾號人，領著國家的工資，占著國家的編製，對著一樁板上釘釘的貪腐線索，連最基本的偵查動作都懶得做一個。”
方明翰抬高了半個調門。
“陳海，這叫取證困難？這叫你根本沒有動手去查！”
陳海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寸。
“方省長，丁義珍背後站著的是李達康書記，光明峰又是京州的一號工程，如果貿然啟動調查程序，萬一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方明翰打斷了他，“陳海，你把話說明白，你到底是怕打草驚蛇，還是怕得罪李達康？”
這句話紮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陳海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方明翰站在他麵前不到一步遠的距離，俯視著他。
“你怕李達康找你麻煩，怕光明峰項目出了問題有人拿你開刀，怕你這個反貪局長的位子坐不穩。”
“所以陳岩石遞來的舉報材料，你接了，壓了，拖了，兩個月過去，連份像樣的初查報告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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