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有趣的小姑娘，溫夫人點頭，遞給她一把鋤頭，“那，高手可有興趣試一試。”
柳暗放下茶盞接過鋤頭，猶豫著去看沈聿，他和溫大人已經乾完了，二人正說著話往書房走去，隻留給她一個小小的背影。
他不在正好，柳暗擼起袖子，躍躍欲試，“那我就不客氣啦。”
溫夫人說好，“咱倆一起，比試比試。”
這可正中下懷，柳暗的勝負欲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要知道曾經整個村子的人乾農活，沒有一個能乾過她的，阿娘總誇她，比小小子還厲害。
一鋤下去，土塊翻起，蚯蚓扭動著鑽出來。
笑容從柳暗的嘴角漾開，像水滴落進油鍋裡，劈裡啪啦炸開一片歡樂。
她越乾越開心，話也多起來，從哪個節氣該種什麼，怎麼辨土質，怎麼留種，怎麼防蟲，到小雞小鴨的飼養訣竅，怎麼能讓它們下好多蛋……她的話匣子打開了就滔滔不絕，神采飛揚。
屋內，溫老和沈聿對坐喝茶。
“陛下讓你暗中探查私販茶葉一案，可有此事。”溫老凝神問他。
“什麼都瞞不住老師。”沈聿給老師斟茶，“學生還查到了私占田產、強買強賣民間生意、作坊，數目龐大。”
“他們實在不像話。”溫老將手中的珠串一擲，氣道：“大鄴初建，老百姓還沒吃飽飯，他們竟如此窮凶極惡，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私販茶葉是重罪，茶葉乃朝廷嚴控不許民間私賣的貨品，是由朝廷把控用這些茶葉換取外域番邦的馬匹，以平衡息戰，達到休養生息的目的。這是關係疆域穩固的大事，卻被人利用，私販茶葉從中牟利。
“此案陛下明麵上是交給戶部謝崇禮等人查辦，可如今私下裡卻讓你插手，你有沒有想過是為何？”溫老捋須看著他。
沈聿淡淡道：“是想利用我寒門出身，掣肘世家聯盟，相互製衡。”
溫老點頭，又無奈歎息：“你既已心知肚明我便不多言，隻提醒你，多加小心。”
沈聿說是，“身為朝廷命官，為大鄴的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得罪勳貴，學生不怕。這件事總要有人去做，而且學生相信，會有更多有識之士是同學生一樣的想法。”
“更何況……”沈聿笑了，轉頭看向窗外，那裡傳來一陣一陣姑娘銀鈴般的笑聲。
“還有她。”他說：“當年就是她及時出現幫了我，如今又是。”
男人的臉上露出繾綣的笑容，心猿意馬。
溫老看著愛徒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冷哼一聲，“你也有今日，不過，你眼光還是不錯的，這位謝大姑娘倒是與謝崇禮那老貨大大不同，真不像是他養出來的。”
沈聿也笑了，目光仍舊定在柳暗身上，“她呀，有趣得緊。”
溫老被學生的魂不守舍的模樣氣笑了，起身道：“好了好了，看你這模樣我都難受，為師再拘著你在這裡說話，恐怕就要被你師娘拎耳朵了，走吧，咱們出去看看。”
沈聿羞澀起身，“多謝老師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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