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看向沈聿,紅潤潤濕漉漉的小嘴巴微微噘起,柔軟嬌小的身軀蛆一樣在他懷裡輕輕扭動,“夫君……”
矯揉造作,嚶嚶悽悽。
美人撒嬌,更能激起一般男人的保護欲。
可沈聿不是一般男人。
他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的光逐漸變得澄澈,嘴角微抽,滿臉嫌棄。
對,就是滿滿的嫌棄和——惡心。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柳暗好像看到了他作嘔的表情。
但,不重要,誰叫他上次先惡心她來著。
柳暗裝作看不懂,柔嫩的小手攀上他的脖頸。
“好,我來。”
在她又一次要張口撒嬌之前,沈聿接過師母手上的藥膏。
動作之快仿佛生怕她又會說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話。
不過,到底是武將,對治療傷口這種事駕輕就熟。
藥膏塗在傷處,冰冰涼涼,他手上力道極輕,輕到感覺不到。
還挺舒服的。
柳暗順勢往他懷裡靠了靠,一副全然依賴的溫順模樣,嗓音軟軟的,帶著幾分酒後微醺的嬌憨,繼續撒嬌:“夫君對我真好,幸好有你,讓我安心。”
甜得齁人。
溫老與溫師母看在眼裡,師娘笑道:“就喜歡看這樣的小夫妻,甜甜蜜蜜。”
溫老歎息,“知夏素來孤苦伶仃清冷寡淡,如今有了真真,也多了幾分煙火溫情,真好。”
滿堂和睦讚許,唯獨一旁站得筆直臉色鐵青的夏驕陽。
柳暗歪著腦袋靠在沈聿的手臂上,從溫老和師娘中間的縫隙裡看向夏驕陽,衝她做了個鬼臉,笑得燦爛如花。
這下更是氣得夏驕陽指尖死死擰著帕子,柳眉倒豎,一張臉漲得通紅。
她自小同沈聿熟識,深知他的性子冷淡,尤其對女郎更是冷若冰霜,沒想到竟能被這個鄉巴佬迷得七葷八素,縱得她在舅父麵前也不知收斂。
狐狸精真是厚顏無恥,沒有教養。
上藥不過片刻工夫,兩人卻拖拖拉拉,時不時彼此對望,眼神繾綣,小動作不斷。
溫夫人扯著溫老的袖子拽了拽,“那什麼,我那口大鍋太重拿不動,你來幫我。”
溫老不明所以,“啊,什麼大鍋,多大的鍋連你都拿不……”
老夫妻拉拉扯扯避開了。
眼看著沈聿上好了藥,柳暗笑著蹭了蹭他的手背,“多虧了夫君,麻煩你把藥膏給師娘送去吧。”
沈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後直直站著的夏驕陽,點了點頭,也走了。
屋內隻剩下兩位劍拔弩張的小娘子,夏驕陽此刻恨不能上去廝打柳暗,可是她知道不能。
“哼,真是沒臉沒皮,當眾撒嬌撒癡,兄長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夏驕陽沒好氣地抱臂諷刺她,“商賈之家的女郎就是這樣上不得台麵,簡直……”
“簡直不要臉。”柳暗笑了,“兄長,兄長,喊得多親熱,覬覦你的兄長,別人的夫君,你才沒臉沒皮沒羞沒臊。”
夏驕陽沒想到她竟能如此直愣愣地挑破窗戶紙,這種話砸在臉上實在讓人難堪。
她渾身發抖,臉頰瞬間紅白交加,手足無措站在原地,窘迫得半點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是愛慕沈聿多年,可自認素來藏得隱晦,也從未有人敢這般直白點破,實在是太丟臉了。
柳暗懶得再看她窘迫模樣,跳下榻整了整衣裙高高興興去了灶房。
從那一刻起,夏驕陽就變得安靜如雞,吃罷午食便推說有事就告辭了。
走了更好,在溫府的這一日柳暗過得很開心,同師娘研究繡樣,師娘同她說起了許多她跟溫老年輕時的事,讓柳暗十分羨慕。
盛情難卻,二人連晚食都是在溫府吃的,席間溫夫人取了自釀的梅子酒,柳暗喝了許多。
酒液綿軟,入口清甜,沒想到後勁卻很大,人也變得暈暈乎乎東倒西歪。
車內溫軟,借著酒意,她整個人軟軟靠進沈聿懷裡,抬手環住他脖頸,指尖輕輕蹭過他下頜。
一下一下地撩撥著,“夫君長得可真……好看,你我二人實在登對,這……長夜漫漫,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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