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驟然陰了下來，才眨眼的工夫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子砸下，劈裡啪啦。
“方才還好好的怎的一下子就變了臉。”柳暗嘀咕了一句，慢悠悠地掙脫開他過去關門窗，碰上廖嬤嬤擔憂的目光衝她擠了擠眼，讓她把丫頭小廝們都撤出去了。
房間裡隻剩下她和沈聿兩個人，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卻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怕不是方才聽到了什麼。
燭火搖曳，柳暗有些忐忑。
“夫君午食想吃什麼，我方才就說要去後廚看看，做些合你口味的飯菜。”她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拉著沈聿的手坐下。
又給他倒了杯茶放在手裡，“夫君累了吧，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沈聿接過茶盞，慢慢啜飲一口，品了品道：“這可是京畿最負盛名的外域茶，是她們送來的？”
柳暗說是，話鋒一轉又說：“可我還是覺得沒有夫君的茶好，這茶口感太過濃烈後勁不足，不夠品。”
“哦？”沈聿挑眉，仿佛在仔細琢磨她的話，“就像夫人一樣，越接觸越了解就發現越不一樣。”
什麼一不一樣的，啊，真真都不叫了，又叫夫人，陰陽怪氣的。
柳暗咬了咬牙，溫婉地衝他笑了笑，“夫君這般誇我，真叫我臉紅呢。”
“夫人天生麗質，杏眸雪腮，即便如此簡素也不失光彩照人，是她們那等俗物不可比擬的。”
他的話意有所指，眼睛直直盯著她，看得柳暗心裡發毛。
自覺麵頰真的開始發熱了，也實在想躲避他那不懷好意的眼神，柳暗走到他身後，雙手環住他的頸，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膽地動手，很不自在。
一雙小手垂在沈聿胸前，隔著衣裳撫摸他的胸口，一下一下，搓得人上火。
“我送給夫人的頭麵釵環怎麼不見你戴呢，去拿來，為夫幫你戴上。”沈聿按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戴什麼啊，拿什麼戴。
柳暗不動，在考慮是直接告訴他實話還是再蒙騙他一下，結果那人握住她的雙手，一轉身，站到了他麵前。
麵容雋美，無可挑剔。
那雙黑如深潭的眼睛仿佛要將她吸進深淵裡。
一聲炸雷響起，冷不丁嚇得柳暗一個哆嗦。
“夫人害怕了。”沈聿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說完，不由分說吩咐：“碧玉，小翠，你們去把夫人的那套金鑲玉頭麵拿來。”
碧玉小翠戰戰兢兢進門聽吩咐，之後卻不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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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不去，這些丫頭是怎麼當差的。”他好像生氣了。
柳暗忙說：“不怪她們，東西是我自己收著的，她們不知道。”
趕緊讓二人退下，可是被沈聿攔住了，“夫人收著也可以讓她們去取了來。”
柳暗咬了咬唇，突然嚶嚶啜泣起來，整個人撲在他懷裡，仿佛一瞬間腿軟到站不住了。
沈聿不得不起身扶住她，任由小娘子軟綿綿地趴在懷裡。
“夫君，我想先同夫君說說我今日的委屈。”她開始扯開話題，“你不知道她們是如何欺負我的，我這個侯夫人她們根本不放在眼裡，她們怎麼可以……”
“人靠衣裝馬靠鞍，她們見慣了奢靡喜歡攀比，向來都是隻敬羅衫不敬人的，不過夫人這身行頭，也難怪人家看扁了你。你若是不喜，不同她們來往便是。”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柳暗說不行，“我也是要為夫君的前程著想的，同她們打好關係也是能助益夫君的仕途吧，比如今日我就聽她們聊起這私販茶葉的事……”
“夫人。”沈聿冷臉，“你是不是把為夫送你的頭麵首飾賣了？”
啊，他怎麼會知道。
柳暗下意識看向門口守著的兩個丫頭，二人也是一臉驚愕，瞪大了眼睛拚命地搖頭。
“夫人看她們做甚。”沈聿推開柳暗，向門外走去。
一步一步，沉重如雷霆。
“你們兩個，是誰乾的，說。”沈聿生氣了。
嚇得兩個丫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背主貪財。”沈聿厲聲吩咐，“來人，把這兩個丫頭拉出去發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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