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被柳暗關在門外之後，沈聿就徹底沒了動靜。
往日裡要麼蹲門口、要麼找借口送貓狗、要麼默默守著的人，突然銷聲匿跡了。
整個定北侯府像是按下了靜音鍵，對外半點消息不透。
朝堂上的官員都納悶，素來勤勉從不怠工的定北侯居然直接給官署遞了告假折子，閉門居家，誰也不見。
外人紛紛猜測，說侯爺怕是在處理府中私事，或是休整歇息，沒人知曉內裡實情。
沒了沈聿日日的糾纏打擾，柳暗總算過上了幾天踏踏實實的安穩日子。
院裡的小貓小狗被她養得膘肥體壯，日日曬曬太陽、跑跑跳跳，日子清靜又舒心。
不用費心躲著人，不用應付他各種死纏爛打的招數，柳暗連心口的鬱結都散了不少。
她還以為，沈聿是真的徹底放棄了。
可這份安穩，也就維持了短短四五天。
這天傍晚，廖嬤嬤提著菜籃子從街上回來，行色匆匆，一進門就徑直找到柳暗，眉頭擰得緊緊的。
“姑娘，出事了，方才我在街口買菜撞見侯府的羅叔了，急得滿頭大汗，走路都帶跑的，我攔著問了兩句，才知道出大事了。”
柳暗正低頭給小狗梳理毛發，聞言抬眸：“怎麼了，侯府能出什麼事。”
“是侯府後院那片良田和花圃。”
廖嬤嬤歎了口氣，語氣焦灼，“羅叔說，不知怎麼回事，好好的地突然廢了，前幾日還好好長著菜開著花，這幾天接連枯黃爛根，不管怎麼澆水施肥，半點用都沒有，成片成片的花草莊稼全死了。”
柳暗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瞬間愣住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
旁人不清楚，她太清楚沈聿的性子了。
沈聿這輩子，征戰沙場殺伐果斷，看似冷硬寡情，唯獨對後院那片地寶貝得要命。
那片菜園是他親手翻土、打理的，春夏秋冬種滿時令蔬菜，不圖吃，就圖親手種養的踏實。
旁邊的花圃更是他常年照料，每一株花苗、每一棵草木，都是他親自挑選栽種，閒下來唯一的消遣，就是蹲在地裡除草修枝。
小貓小狗是她的心頭肉，可那片土地、那些花花草草，就是沈聿唯一的偏愛和寄托。
難怪他閉門不出告假在家，原來是急在了這件事上。
“羅叔急得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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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嬤嬤繼續說道，“他說府裡的管家園丁全都試過了，澆水、鬆土、追肥，法子用了個遍，半點起色沒有，草木還在接著枯死。侯爺這幾日閉門不出，整日守在地裡，茶不思飯不想，一口水都喝得少。”
“羅叔想來求您回去看看，可又不敢貿然登門。他說侯爺這幾日悶得厲害，誰勸都不聽，日日蹲在枯地裡發呆。那些花草莊稼又不像小貓小狗，沒法子搬過來，就隻能眼睜睜看著一片片枯死，實在沒轍了。”
柳暗聽完，心裡五味雜陳。
她縱使再氣沈聿，也沒法看著他最珍視的東西就這麼徹底毀了。
猶豫片刻，她終究還是起身了。
“走吧，我回去看看。”
一路趕回定北侯府，剛進後院，入目就是一片狼藉。
往日生機勃勃的菜園花圃，此刻死氣沉沉。
翠綠的青菜整片倒伏發黃，根莖腐爛發黑，輕輕一扯就能從土裡拔出來。
各色盛開的花卉儘數蔫枯，花瓣卷曲脫落，枝葉乾巴巴的。
就連最耐活的野草，也成片枯黃枯死，整片土地看著板結僵硬，毫無生機。
柳暗蹲下身，指尖插進土裡摸了摸，又捏起一把土細細端詳，湊近聞了聞氣味。
土壤又硬又實，透氣性極差，表層乾濕不均，底層積水悶根，還帶著一點莫名的悶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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