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是在沈聿指尖微動的時候醒過來的。
她猛地睜眼，第一反應就是撐著身子去看床上的人。
沈聿緩緩掀開眼皮，眸色還有些虛弱，卻在看清她的瞬間，驟然亮了。
他嗓音沙啞得厲害，輕輕抬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不肯鬆開半分。
柳暗看著他蒼白卻溫和的眉眼，積攢許久的愧疚和委屈，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她俯身，輕輕靠在他肩頭，聲音輕輕的，帶著濃濃的鼻音：“沈聿，對不起。”
“以前所有的爭吵、所有的誤會、所有的不理不睬，都是我的錯。”
“我前段時間全都想起來了，不是你騙我，是我當年受了刺激，自己把你、把所有過往，全都忘了。”
沈聿身子微僵，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他低聲問：“你……都記起來了。”
“嗯。”柳暗點頭，慢慢開口，說的都是從前從未提起、和上次不重複的細碎小事，句句真實，件件戳心。
“我記起來，我小時候被歹人拐進小巷，是你孤身衝進來救我，你後背那道最長的疤，就是那時候為了護我，硬生生挨的一刀。我那時候嚇得隻會哭，是你忍著疼，一步步把我送回家門口。”
“我還記起來，有一年深秋下冷雨，我蹲在醫館門口等阿娘抓藥，淋得渾身發冷，你就站在巷口，默默把傘斜過來遮著我，你自己半邊身子全濕透了，從頭到尾沒讓我發現半點蹤跡。”
“還有阿娘病重那幾年，家裡窮，抓不起貴藥，經常斷藥。好幾次深夜，門口都會悄悄放一包上好的藥材，我從前一直以為是街坊好心人接濟，現在才知道，全是你悄悄送來的。你那時候年紀也不大，卻月月替我們兜底，護著我和阿娘。”
她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清清楚楚，眼底又酸又軟。
“這十年，你一直在暗處護我，是我糊塗，是我絕情，是我白白冤枉了你這麼久。”
沈聿聽著，胸腔劇烈起伏，眼眶瞬間紅了。
他隱忍守護十年，從不奢求她記得，更不奢求她愧疚，隻是憑著一顆心默默守護。
可他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全都記起來了，記得每一件細碎的小事，記得他所有的付出。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愛而不得的煎熬，在這一刻，全都值了。
他伸手，一把將她緊緊抱進懷裡，力道溫柔又珍重。
休養的這些日子，柳暗寸步不離守著沈聿。
日日端藥喂飯、擦洗打理、貼身照料，沈聿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轉，兩人的感情也徹底回溫，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甜蜜親昵。
徹底痊愈當晚，兩人卸下所有隔閡、所有誤會，心意全然相通，溫情繾綣，圓滿圓房。
自此之後，整個侯府上下，天天都能看見兩人如膠似漆的模樣，甜得晃眼。
他倆本就誌同道合、脾性相投，玩得到一起、吃得慣彼此口味，如今解開所有心結，更是黏得分不開。
而且是實打實的生理性偏愛，藏都藏不住。
分開一刻都不行。
沈聿清晨出門去官署辦公，臨走必定要在院門口抱住柳暗，低頭親一親她的眉眼，才肯轉身離去。
傍晚歸來，不管多累多忙，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尋她，看見人就大步上前擁入懷裡，狠狠抱一會兒。
哪怕是白日裡，柳暗做好點心湯水，提著食盒去官署給他送飯。
堂堂威嚴冷峻的定北侯，當著滿院文武官員、侍衛下屬的麵，半點不拘束。
直接伸手把人拽進懷裡，低頭親吻，動作自然又寵溺。
周圍的官員侍衛早已見怪不怪，每次都默默低頭偷笑，私下裡人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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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侯爺，如今是徹底栽在夫人身上了。”
“從前冷心冷情、不近女色的人，現在滿眼滿心全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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