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退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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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陛下神色鬆動，皇後便知不妙。
可沈家手握北塞兵權，這門婚事是她為兒子精心挑選的，怎能輕易丟棄？
“陛下，”皇後掩去眼底的急色，聲音不疾不徐，“退婚畢竟是大事，不如還是問問汝南王的意思。到底是他的婚事，總該聽聽他本人的意願。”
陛下聞言淡淡點了點頭，目光從元蘅身上收回，轉向坐在下首的蕭琙：
“琙兒，你的意思呢？”
滿殿的目光再次彙聚。
蕭琙起身，麵色從容，聲音溫潤而平穩：
“陛下，強扭的瓜不甜。沈小姐救下五公主，理當獎賞。如今她既想退婚，那兒臣……也覺得該讓沈小姐如願。”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進退有度，寬宏大量，將一個“退讓者”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儘致。
宗室中立刻有人讚歎：“汝南王果然格局宏大，還未及冠便有如此氣度，實在難得。”
“正是正是，”另一人接話，連連點頭，“沈小姐日後怕是會後悔的。這般好的姻緣，打著燈籠都難找。”
一片恭維聲中，沈雁垂眸聽著，嘴角微微抽動。
她想吐。
明明他自己也有心上人，雖然她不知道是誰。
可這人說話，一貫這般冠冕堂皇，仿佛全是她的過錯、她的不識抬舉、她的不知好歹。
仿佛他是一個被辜負的好人，而她卻如此任性妄為。
不過，蕭琙一直是這樣的人。
前世她領教了好幾年，早該習慣了。
但她現在不想計較這些，隻想趕緊退婚。
陛下環顧殿中，見無人再出言，便點了點頭：“既然雙方都有此意，那這樁婚事就此作罷。”
一錘定音。
沈雁心中那根自重生起便繃緊弦，終於鬆了。
她和父親跪地叩首，眼眶微微發熱：“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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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時，沈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元蘅。
那一眼裡藏了太多的東西。
這半年來，她日夜擔驚受怕，絞儘腦汁想著如何退婚、如何保全家族，卻始終找不到突破口。
她甚至想過最壞的結果，若退婚不成，她便逃，逃到天涯海角。
可如今，這件事，居然被元蘅短短六個字就解決了。
沈雁心中忽然湧起一陣酸澀。
前世今生，她與元蘅並無深交。
可偏偏是這個人，在她最孤立無援的時候，站了出來。
沈雁垂下眼簾，將這份感恩壓進心底。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好了，此事不必再議。”陛下抬手，語氣輕鬆，“今日是家宴，諸位莫要因此掃了興致。繼續飲宴。”
絲竹聲重新響起，殿中的氣氛漸漸回暖，仿佛方才那場退婚風波不過是席間一個小小的插曲。
宴席散時，已是月上中天。
元蘅心情很好，腳步輕快。
她想著天色已晚，今日不便再去打擾太後，明日一早再進宮請安也不遲。
她正要隨承恩伯府的人一道出宮，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姐留步。”
元蘅回頭，見是太後身邊的張嬤嬤，連忙站定。
張嬤嬤笑吟吟地福了福身：
“天色已晚，太後欲留小姐在上陽宮住一晚，明日再回。”
元蘅微微一怔。
承恩伯府眾人聞言，麵上露出幾分擔憂。
王夫人輕輕拉了拉元蘅的袖子，低聲道：“蘅兒，娘陪你去？”
元蘅搖了搖頭，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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