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宗門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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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蘅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硯徽仍立在入口處，一步未動。
見她出來，他極快地將她掃了一遍，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柄暗色古劍上時，眼眸微眯。
“不棄？”他道。
元蘅將劍橫舉到他麵前，“師傅認得它？”
硯徽凝視片刻，才道：“此劍舊主，乃靈山宗開宗祖師。她當年以化神之姿橫壓下界，最終卻仍隕落在了飛升劫前。”
說罷，他伸出手，指尖懸停在劍刃上方，並未真正觸碰。
暮色映著硯徽的眉眼，無端柔和了幾分，“不錯，正配你。”
元蘅聽著，為他自然而然的語氣動容。
硯徽說這話時，仿佛這柄開宗祖師的本命劍，也不過是“配得上她”罷了。
可它的舊主是化神期大修士，而她才剛剛築基……
二人剛回玄劍峰，內執事堂的傳音符便追了上來。
說是下月十五，宗門大比，煉氣、築基弟子，皆可參與。
此次大比與往屆不同，煉氣和築基期的魁首可入宗門秘庫任選一物，更有機會被剛遊曆歸宗的斷晞真人收為親傳。
靈山宗能撐起門楣的，明麵上隻有三位元嬰修士。
一位是硯徽真人，一位是青禾真人，再有便是這位剛剛歸宗的斷晞真人。
消息傳出，宗門上下無不震動。
元嬰親傳，那是多少弟子做夢都不敢想的機緣。
若能被收為親傳弟子，便等於在道途上多了一根擎天之柱，從此修行資源、秘法機緣，皆與普通弟子天壤之別。
元蘅問：“師傅，我去嗎？”
硯徽看向她，默了一瞬，道：“宗門秘庫裡的東西，你看不上。”頓了頓，他道，“凡你所需，我已給你更好的。”
元蘅有些驚訝：“宗門秘庫，好歹也是一宗之積累，怎會……”
“宗門所藏，多來自無傳承的坐化修士，或外事堂自靈礦、秘境中帶回的尋常之物。”硯徽淡聲解釋，“真正的好東西，要麼在各峰主手中，要麼早已隨先輩隕落而散失。怎會落入公庫，任人挑選。”
他說到此處，頓了頓，目光從遠處山嵐間掠過：“至於斷晞回宗，大約是自覺進階無望，才起了收徒傳道的心思。”
元蘅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她原以為，那元嬰修士此次回宗，是宗門興盛的兆頭。
可聽硯徽這話，內裡不過是一位大修士在道途儘頭，打算將最後的心血留給後人。
不知怎的，她竟覺得有幾分蒼涼。
硯徽見她出神，忽又開口道：“不過，參加也好。”
元蘅抬眸，正對上他的目光。
他語氣似有深意：“權當替宗門，試一試你同階修士的成色。”
元蘅眨了眨眼，心道師傅今日的話，倒比往日多了不少。
平日裡三五句便能交代完的事，今日破天荒同她說了這許多，連宗門庫藏的來曆、斷晞真人的盤算都一一拆給她聽。
硯徽想的卻很簡單。
元蘅自幼長在玄劍峰，所見所學皆是他一手教導。
但她太穩了，尋常劍修該有的傲氣，她一分也不曾外露。
可劍道一途，若無爭鋒之心，便如劍藏匣中，日久蒙塵。
他不要她一味謙遜守拙。
這次大比，正好。
讓她站到眾人麵前去，讓那些同階修士的劍，替她開開刃。
也讓她自己看清楚，她究竟有多鋒利。
……
大比這日，靈山宗演武場上早已人聲鼎沸。
數十座石台浮空而立，由陣法托舉，四周靈光流轉。
煉氣、築基兩階弟子分列兩側，各峰弟子按序而立，衣色分明，遠遠望去如彩雲鋪地。
元蘅到時，場上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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