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根沒看那邊。但程實在邊陲緝毒一線摸爬滾打多年，一眼就認出那是金屬刃口在變動角度時切碎光線產生的反差。
程實沒有遲疑，抬手一把按住趙東來的肩膀。
“三號樓後側廢料堆，七點鐘方向，有人。”
趙東來眯眼看過去，隻能看到一團爛磚頭：“程書記，您確定？”
“不要開手電，你帶兩個人從左側排汙溝繞過去。我從正麵走，把口子封死。動靜小點，別驚了樓上的居民。”
趙東來心頭一凜，徹底收起摸魚心思，借著夜色從側翼滑了過去。
程實整了整衣領，步子放重，鞋底故意踩斷地上的枯枝，徑直朝廢料堆走去。
草叢深處，刀疤男整個人泡在泥漿裡。
看著走過來的人影，他認出了那張頻頻上熱搜的臉，心跳頓時上湧。原計劃隻是製造兩起“住戶墜樓意外”，但如果能把這位正處在風口浪尖的一把手當場辦了，那就不是搞亂京州，而是要把漢東的天捅個大窟窿。
十米。
五米。
刀疤男手臂發力，正準備暴起突刺，側後方的排水溝裡突然掀起大片泥水。
“別動！警察！”
趙東來帶著一身泥漿猛撲而至，將近兩百斤的分量直接把人砸進土裡。
刀疤男反手狠刺，趙東來側身順勢一扭，關節錯位的脆響伴著慘叫響起，匕首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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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便衣撲上來，手銬瞬間鎖死。
“按住他！反關節別動！”
“搜身！快！”
強光手電點亮，地上的東西一覽無餘：一把開了血槽的軍刺、兩桶高純度汽油、尼龍繩。
趙東來額頭的冷汗瞬間下來了，後脊梁一陣發涼。
如果不是程實半夜突擊，再過半小時，這兩桶汽油潑在樓梯間裡，明天全省的頭條就會直接炸鍋。
趙東來擦著虛汗，看向程實的目光徹底變了：“程書記……您……您真是神了。”
程實走到被按在泥地裡的人麵前，居高臨下：“誰派你來的？”
刀疤男歪著頭，吐出口血沫：“程書記是吧？別白費力氣了。老子夜跑迷路，撿了點廢品防身，犯法嗎？有種你就槍斃我，拘留所我熟得很，十五天管吃管住，出來老子還是好漢一條。”
標準的滾刀肉嘴臉。
趙東來火氣上來，抬腿就要踹：“你他媽帶著汽油和軍刺半夜在危樓夜跑？你當老子第一天當警察？”
“住手。”程實叫住了他。
程實太清楚這種棋子的作用了，單線聯係，防火牆嚴密，連夜審訊也難挖出幕後指使。
既然對方想在住戶身上做文章，那就連根拔起，不給他們留任何操作空間。
趙東來咬了咬牙：“程書記，我現在立刻把他押回市局特審。但沒有口供和直接犯罪事實，光憑非法持有管製刀具和涉嫌危害公共安全，頂多刑拘，幕後的人……”
“幕後的人，不重要。”程實打斷了他。
趙東來愣住。
程實轉頭看向在夜幕下搖晃的樓影：“他們想要在這裡搞事情，想要借百姓的命來做政治籌碼。既然他們想砸鍋，那我就把台子徹底拆了。”
他看向趙東來，語速極快：
“通知孫連城，市委市政府所有的應急預案全部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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