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借力打力巧破局，達康現身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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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海河畔的小招書房內。
一通電話後，沙瑞金將手中的內線紅機慢慢放回座機底座，窗外泛起濃重的陰霾，河麵上波光渾濁。
他的胸口有些發堵，剛才那一通來自京城王家核心層的電話，表麵上是在詢問漢東近況，言語裡卻全是對試點新政的忌憚。
程實這步棋下得太狠，一旦現房銷售和取消公攤在漢東紮下根，背後的金融杠杆鏈條被連根拔起，全國有多少房企和關聯利益網要跟著遭殃，誰也估算不出來。
沙瑞金更清楚，程實如果憑借這個政績徹底坐穩漢東，下一步必然會順藤摸瓜，將山城舊案與沙係殘留的暗線徹底翻個底朝天。到那時，他連在山城偏安一隅的機會都不會有。
思慮片刻，沙瑞金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漢東省政府代省長高育良的加密專線。
“育良同誌，我是瑞金。”沙瑞金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關切，“聽聞部委那邊對漢東的試點下達了特急電報，事情鬨得很大啊。這份電報到底出自哪位領導的手筆？”
電話那頭的高育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清茶，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他沒想到沙瑞金人雖然調去了津門，手伸得倒還是挺長。
“瑞金同誌，電報是住建部馮啟年副部長親自簽批的。”
高育良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這是部委業務司局的指導意見，具體怎麼落實，省委常委會還在研究，大家都在各自的權責範圍內開展工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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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把皮球輕描淡寫地踢了回去，既不表態支持，也不順著沙瑞金的話遞刀子。
沙瑞金掛斷電話，冷笑一聲。
他知道高育良這條老狐狸是指望不上了，但嚴立誠不同。
他迅速翻出另一條專線，撥向了漢東省委書記嚴立誠的辦公室。當年在中央黨校進修時，嚴立誠與馮啟年為了宏觀調控論文的署名與觀點衝突結下過極深的梁子，彼此相看兩厭，這在圈子裡不是秘密。
“立誠書記，近來可好？”
沙瑞金換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腔調，“我剛從京城朋友那兒聽說，馮啟年同誌發了特急電報點名批評漢東？這未免太不合規矩了。漢東省委常委會才剛形成決議，他那邊連常委會紀要都沒見著，簽發時間竟然提前了兩個小時。這不是指導工作，這是越級點名，是在公開打漢東省委和您這位班長的臉啊。”
嚴立誠握著聽筒，眉頭緊緊鎖起。沙瑞金這番挑撥雖然用意不善，但馮啟年的傲慢確實刺痛了他的神經。
堂堂省委一把手，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副部長隔空指手畫腳？
“瑞金同誌掛念了，省委自有分寸。”嚴立誠客氣了一句，隨後扣下電話。
他隨即把程實叫到了省委常委樓的小會議室，將那份帶有明顯時間漏洞的部委文件拍在桌上，臉色鐵青：“馮啟年手伸得太長了！部委要我們做專題彙報，我打算讓辦公廳直接以程序違規為由，把電報原件退回去！”
程實坐在對麵，神色從容。他看穿了沙瑞金挑撥離間的意圖，沙瑞金是想借嚴立誠的硬脾氣與部委徹底激化矛盾，把漢東推向孤立無援的境地。
“立誠書記，原件退回固然解氣，但反而落了下乘。”
程實溫和地笑了笑，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整理好的材料，“部委有人越級乾預，掐著時間點發報，恰恰證明京城某些人已經慌了神。他們怕我們的試點成功，怕既得利益被砸碎。既然他們要專題彙報，我們索性按法定程序，堂堂正正寫一份洋洋灑灑的專題說明報上去。”
嚴立誠抬起眼眸，看著沉穩自若的程實：“你的意思是順水推舟？”
“對，一次公開留痕的規範彙報，勝過私下裡十次辯解。”程實目光明亮，“我們把千億產業資本托底的協議附在後麵，把存量土地合規出讓的明細擺出來，直接遞交國務院辦公廳與發改委備案。到時候，坐立不安的就不是我們，而是那位搶先發報的馮副部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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