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劍的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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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杯……”
言峰綺禮抬起頭，看向那道正在撕裂天空的黑色光柱。
黑泥從他的臉上滴落，露出黑泥之下一小片蒼白的、屬於人類的皮膚。那張臉在那一瞬間褪去了全部的狂喜、憤怒、期待，隻剩下一種空白的、近乎虔誠的仰望。
像一個孩子第一次看見了海，像一個信徒終於等到了他的神......
“這世上所有的（Angra）……邪惡（Mainyu）──”
綺禮說出那名字，語氣中充滿強烈的渴望。
總有一天綺禮一定要找到它。下一次一定要親眼見證它的誕生、它的存在價值。
轟——
隨著一聲巨響。頭頂的巨石砸中了這位張開雙臂的教徒，從聖杯中翻湧而出的淤泥將他淹沒。
而另一邊聽到凱文呼喚的衛宮切嗣，再度將右手手背朝向上空的對方。無需交流，兩人的默契足以知曉對方的心裡所想。
能夠召喚出你真是太好了。
能夠被你召喚真是太好了。
──以第三道令咒再次命令你──
“嗯......"
凱文再次將衝過來的從者攔腰斬斷，雙手緊握住劍柄，身體內的魔力開始躁動起來。所有的準備已就緒。
──Saber，破壞聖杯──
這種狂猛的威力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抵擋了。
寶具發動的前十秒，整個冬木會場再次響起了凱文的吟唱。
“以獻祭之劍為引，解放此世終焉的輝光！”
“——其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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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桐臟硯知道他再也沒有機會阻止【它】的誕生了。所有的淤泥瞬間回收，將他連同遠處的聖杯包裹起來。
“逆轉契約之劍（Dual Nox Regis）！！”
聖劍的徹底引爆如同核彈一般在冬木的上空亮起衝天的光芒——在場中的所有黑泥儘數灰飛煙滅，間桐櫻重新恢複了自己的形態。
廢墟中，全力維護自己的間桐臟硯無力的靠在殘破的建築上支撐身體，他一半的身軀都被這一擊吞噬殆儘。
同樣傷痕累累的凱文出現在間桐臟硯的麵前。間桐臟硯立刻瘋狂揮舞著自己僅剩的雙臂，滿溢的執念促使著他不斷朝著聖杯爬行......
“不可能……不可能……！”
他尖叫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不甘。五百年的執念，五百年的積累，五百年的處心積慮，竟然在這裡——在這種地方——以這種形式——宣告終結。他甚至沒能到達聖杯麵前。他甚至沒能看到那個他追逐了五百年的“答案”。
“為什麼——為什麼——！”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間桐櫻的聲音。不對——那是埋藏在他自己靈魂深處的聲音。是五百年前那個還被稱為馬奇裡·佐爾根的、年輕的魔術師的聲音。
“我……隻是……”
在最後的最後，頭顱即將被凱文碾碎的瞬間，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來了自己最初的心願。想要消除世上所有的惡。想要讓這個被詛咒的世界變得更好。想要成為正義的夥伴——是的，和那個他所嘲笑、所利用、所輕視的衛宮切嗣，完全相同的、愚蠢的、不切實際的理想。
隻是，五百年的時間太長。長到讓他忘記了自己最初的模樣。長到讓他把手段錯當成了目的，把活著本身當成了意義，把所有的理想都埋進了蟲倉最深處的腐泥裡。
等到他終於想起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他的執念、他的野望、他五百年的瘋狂——都在被碾碎的瞬間，化為虛無。
然後，間桐臟硯，或者說馬奇裡·佐爾根——
在最後的一瞬間，露出了一個誰也沒有看見的、仿佛終於被救贖了一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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