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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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世界的清晨，總帶著一種不太真實的溫柔。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越過木桌，落在安的膝頭。
窗外的花海隨風起伏，溪水繞著房子緩緩流淌，幾隻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魚偶爾躍出水麵，濺起細碎的水花。
安坐在椅子上，盯著自己的腿看了半天。
然後，他抬頭看向廚房。
“知更鳥。”
“嗯？”
“我覺得，我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廚房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
“是嗎？”
“真的！剛才我甚至感覺腳趾動了一下。”
“那你先試著自己站起來。”
安沉默了。
片刻後，他鄭重其事地開口：“我認為，恢複健康這件事，需要循序漸進。不能因為一時的進步，就做出冒險的嘗試。”
知更鳥端著早餐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淺色居家服，發梢還帶著些許潮氣。聽見這番話，她低頭看了看安，又看了看旁邊的椅子。
“昨天是誰說，自己已經可以獨立完成從沙發到床的轉移了？”
“我。”
“是誰在轉移的途中，差點連人帶毯子一起滾到地上？”
“……還是我。”
“那麼，安先生。”
她將早餐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到他身邊，語氣溫柔得叫人心裡發毛。
“請問你今天打算怎麼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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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立刻挺直腰板。
“我申請由知更鳥小姐提供專業的輔助服務。”
“駁回。”
“為什麼？！”
“因為你剛剛還說自己恢複得差不多了。”
安張了張嘴，最後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把煎蛋放進自己碗裡。
那煎蛋的邊緣依舊有一點焦。
這幾天裡，知更鳥的廚藝確實進步了不少。至少現在，她已經能夠熟練地判斷雞蛋什麼時候該翻麵，也知道泡麵不應該煮得太久。
至於安？
他發現自己正在以一種非常危險的速度適應現在的生活。
有人陪著吃飯，有人扶著散步，有人會在他嘴硬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夜裡睡覺時，隻要稍微動一動，就能碰到那隻主動伸過來的手。
這種日子簡直好得過分。
好到他有時候甚至會忘記，自己的雙腿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當然，知更鳥不會忘。
每次幫他活動腿部時，她都會仔細觀察霜痕有沒有擴散；每次安想要自己挪動，她都會先問清楚他準備怎麼做。
她不再像剛回來時那樣，一驚一乍地盯著他的腿。
可安知道，她一直在擔心。
所以，他也儘量配合。
至少在她看著的時候是這樣。
“今天想做什麼？”知更鳥問。
安用筷子夾起煎蛋，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上午玩遊戲，下午去溪邊曬太陽，晚上……”
“晚上？”
“晚上繼續玩遊戲。”
知更鳥眯起眼睛。
“我還以為你會說些別的。”
安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神情逐漸嚴肅。
“知更鳥小姐，你這是在暗示我嗎？”
“我隻是在問你晚上有沒有別的安排。”
“有。”
“什麼？”
“繼續喜歡你。”
知更鳥愣了一下。
安已經低頭吃起了煎蛋，仿佛剛才說出那句話的人不是他。
她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油嘴滑舌。”
“謝謝誇獎。”
“我沒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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