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天大劫的氣息日漸濃重，混沌之中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一日勝過一日。
四人離開舊址虛空後，各自散去，返回道場。
孫學海一路向東，雷霆法則隨心念運轉，身形融入混沌中每一道遊離的雷霆，幾個閃爍便已掠過數片虛空。
途中但凡遇到混沌異獸或下位魔神，他皆以雷霆之力就地格殺，抽取本源，同時以神念細細探查，看其身上是否沾染時間法則的痕跡。
一路下來，斬殺了數十頭異獸與下位魔神，本源收了不少，時間法則卻依舊毫無所獲。
這一日，他行至混沌東南邊緣，忽然感知到前方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法則波動。
那波動陰冷詭譎，絲絲縷縷間纏繞著無數晦暗絲線，所過之處，混沌氣流被侵蝕出密密麻麻的暗紋，孫學海眉頭微挑，這股氣息他並不陌生，當年在混沌中遊歷時，曾在一枚尚未出世的巨蛋旁感受過同樣的法則波動。
詛咒法則。
他心念一動，身形融入一道遊離的雷霆，下一瞬已出現在波動源頭附近。
眼前，一頭形如山嶽的混沌異獸正在虛空中瘋狂掙紮，周身覆滿灰黑色的詛咒紋路，皮肉一寸寸腐朽剝落，發出淒厲的嘶吼。
異獸對麵，一道枯瘦的灰袍身影負手而立，雙目深陷，瞳孔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黑色絲線翻湧不息。
他周身縈繞著濃烈的詛咒法則波動，隻是隨手一揮，便有大片大片的詛咒之力如潮水般湧向異獸，將其血肉骨骼層層侵蝕。
異獸掙紮了片刻，終於力竭，龐大的身軀轟然崩解，化作一團渾濁的本源光團。
灰袍身影擡手一攝，將本源收入袖中。
孫學海遠遠望見那道灰袍身影，眼中浮現一抹真切的笑意，當即自雷光中踏出，大步走上前去。
“詛咒！”
灰袍身影聞聲轉頭，深陷的雙目中翻湧的黑色絲線微微一滯，隨即認出了來人，枯瘦的麵容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雷霆？”
“是我。”孫學海落在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滿麵，“當年混沌之中一別，我說過待你出世後，來雷元殿尋我論道，沒想到今日竟在這裡碰上了。”
詛咒魔神嘴角微微一勾，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我剛出世不久，本想著先穩固境界再去尋你，沒想到路上碰見這頭異獸擋道，順手料理了。”
“既然碰上了，那便不用再跑一趟了。”孫學海四下看了看，指著不遠處一塊懸浮的混沌隕石，“就在這兒坐而論道，如何？”
詛咒魔神看了一眼那塊隕石，又看了看孫學海，輕輕點頭：“也好，反正這大劫將至，混沌中到處都是壓抑的氣息，能有個老朋友論論道，倒是難得。”
兩人落在那塊隕石上，盤膝對坐。腳下是無盡混沌氣流翻湧，頭頂是灰濛濛的混沌虛空，四周連一處遮蔽都沒有，可兩人誰都不在意。
大道至簡，論道何須大道道場？混沌為廬，虛空為席，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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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學海率先開口，講述雷霆法則的毀滅與新生，講到雷之生滅輪轉，講到五法融於一雷的玄妙，詛咒魔神聽得極細，偶爾插言，問的都是極精準的要害。
輪到詛咒魔神講述，他的詛咒之道，陰冷詭譎，變化萬千。
詛咒非是單純殺伐之術，更像是一種因果層麵的侵蝕與扭曲，藉由命運、因果、命數等無形紐帶，將詛咒之力悄無聲息地滲入對手的根基之中，腐蝕其本源，扭曲其道途。
............
這一場論道，便是足足半個混沌紀元。
半個混沌紀元間，那塊隕石周圍氣象萬千，紫金雷光與灰暗詛咒交織碰撞，時而雷光衝天，時而詛咒瀰漫，兩股截然不同的大道氣息在虛空中反覆激蕩，引得周遭混沌氣流翻湧不定。
論道結束後，兩人各自消化所得，氣息皆有不同程度的增長，詛咒魔神本就是混元八重的修為，此番論道後，氣息愈發圓融，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雷霆。”詛咒魔神忽然開口，沙啞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我有一事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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