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鐵鍋裡的湯沸騰起來，白色的熱氣頂開鍋蓋，從縫隙裡鑽了出來。
肉香霸道，把破屋裡的黴味和冷氣全壓了下去。
“好香啊！”
丫丫深吸了一口氣，顧不上數數了，掙紮著從曹量懷裡爬起來。
“哥，啥時候開鍋？”
“快了。”
曹陽站在竈前，從醒好的麵糰裡，揪出一小塊，放在砧闆上壓扁，拍成小餅。
他打開鍋蓋，把餅沿著鍋邊貼了一圈，鍋貼挨著黑鐵，發出“滋滋”的輕響。
麵香混著肉香，更誘人了。
丫丫小肚子叫了一聲。
她連忙捂住，苦著臉說：“哥哥，肚肚在唱歌。”
坐在炕上的沈清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以為自己會哭一整天，沒想到還是被天真可愛的丫丫給逗笑了。
心情好了一些之後，肚子裡的飢餓感接接踵而來。
今天出了這樣的事，她沒好意思離開曹家，怕被人指指點點。
這也就算了，她早飯就晚了一碗鹹菜粥，曹家的粗糧饃饃一口沒動。
沒胃口，也吃不下。
原本，她已經認命了。
嫁進家裡能餓死老鼠的曹家，這輩子隻有吃鹹菜、饃饃的命。
沒想到，晚上就有飛龍肉，還有白麵。
這樣的夥食，比知青點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連城裡人也得羨慕。
不行，說不定這傢夥就是在故意饞自己。
不能這麼輕易原諒他，否則會顯得自己不值錢。
沈清梨看了曹陽一眼，咬緊牙關，拚命抗著美食的誘惑。
竈台前。
曹陽聞了聞味，把鬆木坯從竈膛裡抽出來兩根。
鍋貼已經烤到邊緣微焦發黃了，香氣越來越濃。
他輕手輕腳，把鍋貼撕下，放進早就準備好的盤子裡，摞成一大疊。
飛龍肉湯汁已經很濃了，飄著厚厚的油花。
“出鍋！”
曹陽拿出三個粗瓷大碗，並排放在竈台上，每個連肉帶湯，滿滿當當。
他端起油花最厚的一碗，裡麵滿滿是肉，雞腿沉在碗底，走向沈清梨。
“給，小心燙。”
沈清梨咬著嘴唇，偏過頭去。
“唉！”
孫雅蘭嘆了口氣，拉了拉她的衣袖，“沈知青，你是好姑娘，都怪我家小子渾，是他配不上你。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先吃點。要是你願意留在我家，我把你當閨女看待。要是不願意，我親手送他去坐牢，絕無二話。”
聽著這暖心的話，沈清梨忍不住委屈起來，眼淚啪嗒啪嗒砸在炕上。
丫丫過來，連忙笨手笨腳地幫她擦眼淚。
“漂亮姐姐別哭，吃肉肉，很好吃的。哥哥跟我說過，吃東西不能掉眼淚，會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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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一臉天真的模樣，沈清梨又是心酸，又是想笑。
她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把肉湯接了過來。
低頭看去，立馬眼珠子挪不開了。
肉湯清亮，肉是金黃的顏色，隔著老遠，都能把人香迷糊。
她試著喝了一小口，下一秒，瞪大了眼睛。
俗話說：“天下龍肉”，指的就是這個“飛龍”，能夠上國宴榜單的。
哪怕隻是最簡單的烹飪方式，隻放了一點鹽，可架不住食材好，剛好熬出了它的本味。
這湯汁，鮮得她舌根發緊，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來。
湯喝到一半，夾起一塊肉，輕輕咬了一口。
肉絲細，一抿就散，湯水從纖維縫裡滲出來，鹹淡剛好，連骨頭縫裡都帶著清甜。
相比之下，她在滬市吃過的雞肉，在這飛龍麵前，簡直不值一提。
“沈知青，吃個餅子，墊巴一口。”
孫雅蘭遞過鍋貼。
這回，沈清梨沒有拒絕，接過來咬了一口。
鍋貼香脆可口，帶著濃濃的麥香味，直衝天靈蓋。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曹陽一眼。
這傢夥，手藝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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