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坐在雪地上像啥樣子！”
肖前進沉著臉，朝身後招了招手。
“去兩個人，把他扶起來。”
陳興旺剛站穩，便抹了把嘴邊的血，往他跟前湊。
“肖主任，我姑父是王長軍，公社的幹事，您跟他一塊兒開過會。”
見肖前進沒接話，他又換了稱呼。
“肖叔，咱不是外人。今天這事就是個誤會，您讓我姑父來，我跟他解釋。”
“是嗎？”
肖前進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夾，皮笑肉不笑地說，“行，該問到你姑父的，我會問。他要是摻和了，也得說清楚。”
陳興旺嚇得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他沒參與。”
“那你提他幹啥？”
“這……”
陳興旺張著嘴，接不上話。
肖前進沒再給他攀交情的機會，轉向院門口。
“鄉親們都在，我宣布個決定。陳興旺的知青隊隊長職務，從現在起解除！”
“好！”
掌聲如雷，叫好聲四起。
肖前進擡手壓了壓。
“新隊長由知青自己推選，生產大隊報公社備案。誰合適誰幹，不能靠托關係！”
“不！”
陳興旺掙脫扶他的人，跌跌撞撞跑到肖前進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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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主任，您不能這樣。我身為知青隊長，保護知青是應盡的義務，您不能解除我的職務。”
肖前進的兩團濃眉擠到一起。
“行，沈同誌的事，可以當你是盡職責，隻是方式不對。”
他指向曹陽：“汙衊他搶野豬，還說他殺害莫三爺，編排莫須有的罪名，又該如何解釋？”
“我那是猜測！”
陳興旺漲紅了臉，“我也是怕莫三爺出事，多問幾句怎麼了？”
“行了！”
肖前進一聲怒喝，“狡辯你倒是有一手。陳興旺，你這種行為就是汙衊群眾、煽風點火、破壞革命，帶回公社，把事情調查清楚。”
這話一出，陳興旺都快嚇傻了。
汙衊群眾、煽風點火頂多是接受批評。
破壞革命，這頂帽子可大可小，因此被槍斃的都不在少數。
兩名保衛人員上前一把摁住他的胳膊，這一下沒收力。
“哎喲！”
陳興旺雙手被反剪在背後，疼得他眼淚直掉，啞著嗓子喊：“冤枉啊，我沒有破壞革命……”
“啪！”
這一次，是許長年出的手。
一巴掌，打得他的臉偏了過去，嘴角滲出血絲。
陳興旺擡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姓許的，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知道。”
許長年點點頭，“我承認，我本來是有點顧忌的。但你得罪的是莫三爺，有本事，讓你家裡人找莫三爺說理去。”
他親自掏出手銬，“喀嚓”一聲親自給陳興旺帶上。
陳興旺還想掙紮，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團破布，塞到他口裡。
世界清靜了。
許長年並沒有急著走。
他走到曹陽身邊，摘下了帽子。
“曹陽同誌，今天是我辦事冒進，讓你和家裡人受了委屈，對不起。”
院門口安靜下來。
曹陽沒接話。
許長年捏著帽簷，停了停。
“沒有報案人，也沒查清野豬的來路，我就拔槍，還要給你上銬，是我辦錯了。”
他又轉向孫雅蘭和沈清梨，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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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是我拔的，帶人走也是我下的令。這事不能全推給陳興旺。”
孫雅蘭過來，拉了拉曹陽。
“陽兒，你說句話啊，公安同誌還在等著呢。”
曹陽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本來不想搭理許長年。
這人，就是一個最基層的官僚。
有良知，但不多。
更多的是，在各種勢力裡迂迴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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