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粉落下，先碰到最前麵的幾條蜈蚣。
它們的速度立刻慢了下來，前後相撞，足肢在石麵上亂刮，甲殼摩擦聲攪成一片。
後麵的蟲子還在往前擠，前麵的卻停在原地，身子彎成一團，毒顎不停開合，黑色液體滴在地上，冒出細小的白煙。
一時之間，蟲擠蟲亂成一團。
莫三爺轉過身，得意地揚起下巴。
“小癟犢子，看見沒有？為師的東西，能不能比你那破槍管用？”
曹陽沒有回話。
他擡手按住槍身，拇指挑開卡扣，步槍前端的刺刀彈了出來。
“殺！”
一聲大吼，莫三爺被嚇得一怔，手裡的拐杖差點掉在地上。
這傢夥，殺心這麼重？
他看著曹陽沖入蟲群，心裡又冒出另一個念頭：“這傢夥，煞氣護身，貴氣載命，繼承望江門的衣缽，再合適不過。就是膽子包天，什麼地方都敢闖，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曹陽的動作乾淨利索。
他把槍往前一送，紮透蟲軀。
手腕向上一挑，蟲身從中間裂開，一抖，又掉了下去。
這套動作，像預演了無數次，標準到可怕。
“呲！”
一條。
“呲！”
又一條。
他像一台無情的殺戮機器 ，刺刀每次落下都有位置，刺、挑、收、退，動作連成一線，身上沒有沾到多少黑血。
莫三爺看著他的動作，臉上的得意慢慢變成驚訝。
這不是憑力氣亂捅。
每一刀都奔著蜈蚣的弱處，角度、距離、落點都算得清楚，蟲子被藥粉拖慢之後，幾乎沒有反擊的機會。
曹陽一槍挑開纏在腳邊的蜈蚣，回頭喊道：“師父，你愣著幹啥，趕緊砍啊，等它們緩過神來，可不好對付。”
莫三爺低頭看著腳邊灑開的藥粉，胸口一陣發緊，心疼壓過了欣賞。
“你小子用我的葯，殺得倒是痛快！”
曹陽擡槍紮穿一條蜈蚣，挑飛開來：“那你也殺啊，不殺就虧了。”
“本來就虧了，氣死我了！”
莫三爺哇哇大叫，拄著拐杖衝進蟲群，擡手就是一頓亂砍。
他的動作大開大合，腳下沒有章法，揮刀也不講究角度。
曹陽掃了一眼，心裡給出判斷。
發力不對，站位也不對，玩刺殺，純屬業餘水平。
可架不住他手裡的刀好。
拐杖橫著一抹，麵前的蜈蚣斷成兩截，豎著一砍，也是兩截。
原本堅硬的外殼，在他的刀口麵前，跟紙糊的似的。
莫三爺明顯餘怒未消。
他一邊砍，嘴裡罵個不停：“剁死你、剁死你，讓你浪費老子的驅蟲粉！”
這一下接一下，帶著風聲，多少帶點私人恩怨。
曹陽心裡毛毛的。
這吝嗇的老頭，看來是瘋了。
他不敢離太近，萬一給殺紅眼了，給自己來一下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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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陽刺殺動作更快了，不知疲倦。
很快，他眼前的蜈蚣，全部清除乾淨了。
又回頭砍了幾條漏網之魚，莫三爺才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你小子跑那麼快乾啥，怕被鬼追啊？”
曹陽差點脫口而出，怕被你追。
他看了看莫三爺手裡的青鋒，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師父，您歇息一下，我去補一下刀。”
“你還知道我是師父？”
莫三爺喘著氣罵了一句，卻沒有攔他。
曹陽提著步槍，沿著剛才殺開的路往回走，刺刀尖撥開一條條蜈蚣的甲殼，不管有沒有動靜，都紮上一下。
奇怪的是，他嘴裡一直在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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