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曹陽伸出手，想把摔在雪地裡的姑娘拉起來。
手剛擡到半空，他就停住了。
姑娘留著齊額短髮，臉上沒沾多少雪，身上的條紋呢子大衣剪裁利落，腳下套著一雙長筒靴，靴筒一直裹到膝蓋上方。
曹陽在部隊裡見過不少外國裝備，卻沒見過這種靴子。
這個年月，國內更不可能有。
姑娘察覺到他的視線，丹鳳眼一眯，盯著他的手，身子往後一縮。
“不用！”
話音落下，她兩手撐地，腰腹發力，一個鯉魚打挺，穩穩地站了起來。
曹陽收回手，心裡暗暗喝彩，身手不錯，這動作有底子，不是練著玩的花架子。
他還沒來得及多看，身後的喊聲又近了。
“別跑啊！”
“快追！”
腳步踩在積雪上，咯吱聲連成一片。
曹陽回頭看了一眼，莫日根和趙春生帶著村民追了過來，離他已經不足二十米。
他沖麵前的姑娘抱了抱拳。
“你沒事就成，那我先走了。”
姑娘沒有讓開，反而打量著他。
曹陽身上的棉襖破了幾處，袖口沾著黑泥，頭髮裡還夾著碎石，臉上全是灰，背後的步槍也被泥土糊了一層。
她眉頭皺了起來：“你這模樣，不會是搶了村裡的東西吧，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追你？”
曹陽被氣笑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偷東西了，我長得帥不行啊？”
“就你？”
姑娘從頭到腳掃了他一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跟個乞丐似的，還長得帥？你們東北話不應該叫精神嗎？我怎麼覺得，你像逃荒來的，專門打家劫舍那種？”
“不可理喻。”
曹陽繞過她，擡腿就走。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偷了東西還想走，當我徐望舒是擺設？”
曹陽沒搭理她，腳下加快。
下一刻，腦後風聲壓了下來。
他聽出是腿風，沒回頭，身體往旁邊一偏。
徐望舒騰空躍起，一腳掃向他的後頸，靴底擦著棉帽掠過，帶起一片雪沫。
曹陽轉身擡臂擋住。
兩人的手臂撞在一起，徐望舒借力收腿，腰身在半空擰了一下，另一隻腳又朝曹陽胸口踢來。
“還沒完了？”
曹陽向後退了半步，伸手扣住她的小腿，另一隻手順著她的重心托住大腿，硬生生把人架在半空。
不對！
曹陽入手，就知道壞菜了，這姿勢過於曖昧了。
兩人同時愣住，四目相對。
徐望舒的身體橫在他麵前，離地半尺，短髮隨著動作散開，臉一下紅到了脖子。
“呀！”
她驚叫一聲，猛地擡手朝前扇去。
曹陽側頭避開，托著她的手臂順勢往前一送。
“啪！”
徐望舒再次摔進雪裡，後背砸出一個淺坑，悶哼一聲，半天沒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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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陽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她。
“是你先動手。”
徐望舒撐起身子，擡手抹掉嘴邊的雪，臉上的怒氣壓不住了。
“找死！”
她伸手探進大衣內袋，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槍。
槍身烏藍，握把呈深棕色，槍管比曹陽的手掌長不了多少。
曹陽的視線落在槍上，神色沉了下來。
瓦爾特PPK。
德國貨，給高級特工用的傢夥，國內沒有這個製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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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舒擡槍指向他，手指搭在扳機旁邊。
曹陽沒有退端起五六半，槍口對準她的胸口。
距離不到五米。
誰先扣扳機，誰就能佔先。
曹陽在心裡算過，徐望舒這槍的口徑小、威力不足，隻要不打中要害，自己不會有危險。
可自己的槍是7.62的子彈，一槍能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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