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萬石糧，就這麼沒了？田商人這一開口。
事情很快撕開了一道口子。
最開始，他還想把所有問題都推給手下。
說自己隻是糧商，城外莊園儲糧十分正常。
可嬴衡把官倉記錄、運輸車夫口供、莊園實際存糧全部擺出來之後，這套說法很快撐不住了。
尤其那些官糧裝糧用的麻袋。
上麵甚至還有少府印記。
民間糧商就算再有本事，也弄不出這麼多帶著官府標記的糧袋。
田商人跪在地上，臉色已經白得沒有多少血色。
嬴衡坐在案後。
“誰把糧給你的？”
田商人不說話。
嬴衡也沒急。
“官倉調糧。”
“運輸途中卸糧。”
“送到你的莊園。”
“然後你再通過糧鋪慢慢賣出去。”
“現在市麵糧價上漲，你們這批糧是不是更值錢了？”
田商人身體發抖。
嬴衡盯著他。
“挺會做買賣啊。”
“拿朝廷的糧。”
“再賣給鹹陽百姓。”
“一份糧吃兩遍錢。”
田商人終於忍不住叩頭。
“公子饒命！”
“誰讓你乾的？”
“小人……”
“說名字。”
田商人閉上眼睛。
“少府下麵有人。”
“誰？”
“下官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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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衡皺眉。
“你現在都這樣了，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田商人低著頭。
“說了，家裡人也活不了。”
嬴衡沉默片刻。
看來背後的人官位不低。
他也沒有繼續逼。
先讓人把田商人控製起來。
隨後繼續查賬。
官倉的問題已經可以確定。
現在需要知道規模到底有多大。
嬴衡把幾座相關倉庫近半年的賬冊全部集中起來。
再讓人分別去軍營、工役、宮中各處核對實際收糧數量。
這工作量極大。
足足忙了三天。
最後數字擺到嬴衡麵前的時候，他盯著竹簡看了很久。
三萬餘石。
這是目前能夠確定的缺口。
真實數字隻會更多。
“三萬石……”
嬴衡喃喃一句。
站在旁邊的章邯也臉色陰沉。
“若這些糧全部送往邊軍，足夠不少將士吃很久。”
嬴衡點頭。
“誰膽子這麼大啊。”
章邯冷聲道：“查出來，依秦律處置便是。”
嬴衡揉了揉發脹的額頭。
“最麻煩的還在後麵。”
“什麼意思？”
“他們怎麼把賬做平的？”
嬴衡拿起一卷竹簡，“三萬石糧沒了，賬上卻還能一直顯示正常。”
“這說明有人專門替他們改賬。”
章邯聽明白了。
偷糧隻是一部分。
能讓這麼多糧長期消失而不被發現，賬房裡麵一定有人。
嬴衡立刻把幾處倉庫負責記賬的書吏名單全部調出來。
再對比近半年所有調撥。
很快。
一個叫陳順的書吏進入視線。
此人官位極低。
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官，隻是少府下麵負責處理錢糧文書的小吏。
偏偏幾處有問題的糧倉調撥，都經過他的手。
嬴衡讓人把陳順帶來。
陳順進門以後顯得相當鎮定。
行禮規矩。
回答也很利索。
“這幾份糧為什麼從甲倉調到乙倉？”
“上官文書如此，下吏隻負責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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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倉這筆為什麼又寫成送往工役？”
“同樣依照文書。”
“最後工役實際少收八百石，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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