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皇讓我死？我不得先問問真的假的？扶蘇看著嬴衡那副像看怪人一樣的表情，眉頭也慢慢皺了起來。
“十三弟覺得有何不妥？”
“何止不妥啊。”
嬴衡忍不住擡手揉了揉額頭。
他以前讀史書的時候，看到扶蘇接到矯詔以後直接自盡，總覺得史書記載隻有寥寥幾筆，裡麵說不定還有許多複雜緣由。
現在真正和扶蘇聊過以後。
嬴衡忽然覺得。
這事真有可能發生。
眼前這個大哥的性格，已經不是單純的孝順了。
對父命、君命的服從幾乎刻進骨子裡。
嬴衡壓低聲音。
“大哥，咱們把事情再說清楚一點。”
扶蘇點頭。
嬴衡擡起手，比劃了一下。
“你人在上郡。”
“父皇人在鹹陽。”
“中間隔著這麼遠。”
“有一天，一個使者突然跑過來，拿著一封詔書，說父皇命你自盡。”
“你看不到父皇。”
“也沒辦法當場問。”
“這種情況下，詔書真假都沒查清楚，你就準備直接抹脖子？”
扶蘇眉頭緊鎖。
“若璽印、筆跡皆無問題，又由宮中正式使者傳詔，自然有足夠可信之處。”
嬴衡差點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
“那趙高呢？”
扶蘇微微一怔。
“趙高怎麼了？”
“他天天跟著父皇，能接觸詔書、能接觸筆跡、還能接觸玉璽。”
嬴衡攤開手，“這種人要想做一封看著像真的詔書，很難嗎？”
扶蘇沉默。
嬴衡繼續問：“大哥和蒙毅關係怎麼樣？”
“蒙毅為人正直，與我相交尚可。”
“蒙毅和趙高關係怎麼樣？”
扶蘇沒有立即回答。
這件事情他當然知道。
蒙毅與趙高之間確實多有不睦。
趙高曾經犯事，蒙毅依法審理，當時甚至判過死罪。
後來嬴政念及趙高多年侍奉，又看重他的能力，最終赦免。
從那以後，趙高與蒙氏之間一直存在嫌隙。
嬴衡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起來了。
“你跟蒙氏關係親近。”
“趙高又跟蒙氏不對付。”
“父皇如果真突然駕崩，趙高會不會擔心你將來繼位以後重用蒙毅、蒙恬，順手清算他？”
扶蘇下意識道：“趙高乃父皇近臣，應當不至於……”
“大哥。”
嬴衡直接叫了他一聲。
語氣也認真起來。
“昨天之前，父皇也覺得趙高很忠心。”
“結果呢？”
扶蘇再次沉默。
空白詔書。
模仿父皇筆跡的竹簡。
涉及自己、蒙恬、蒙毅的名單。
這些消息在回鹹陽途中，扶蘇已經聽到一些。
哪怕趙高目前還沒有被正式定成謀逆。
那些東西也足夠讓人警惕。
嬴衡繼續往前走。
扶蘇跟在旁邊。
“我也沒讓你抗父命。”
“父皇真站在你麵前，親口讓你死，你願意領命，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可隔著幾百上千裡。”
“突然來一封真假不明的東西。”
嬴衡扭頭看他，“你至少得問問真的假的吧？”
扶蘇緩緩道：“若派人求證，需要時間。”
“那就花時間。”
“若詔書催得很急呢？”
“越急越得查啊。”
嬴衡忍不住道：“人命就一條，大哥。你死完了再發現詔書是假的，還能爬起來嗎？”
扶蘇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
這話聽著有些荒唐。
道理卻讓他無法直接反駁。
就在兄弟兩人說話的時候。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長公子，十三公子。”
蒙恬從後麵追了上來。
他剛處理完入宮交接的事情，準備和扶蘇一起出宮。
看到兄弟兩人站在宮道上，便走了過來。
“在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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