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坊開工第二日一早，沈硯便帶著小薇出了林府。
馬車先去了酒鋪，又在瓷器鋪門前停了許久。
沈硯挑了幾壇燒酒，再買了一批裝香水的小瓷瓶，除此之外，還添了木勺、細棉布和幾隻帶蓋的陶罐。
等東西全部裝上車，小薇看著鋪子夥計遞來的賬單，小聲嘀咕：“這些瓶子真貴。”
沈硯將賬單收好：“瓶子得合適，塞子也得嚴實。買得太差，客人拿回去漏了，還得來找咱們。”
“可也不必都挑這麼好看的。”
小薇抱著一隻裝滿瓷瓶的木箱，馬車每顛一下，她便趕緊護住箱沿。
沈硯看得好笑。
“放心，羊毛出在羊身上。”
小薇擡頭望著他：“跟羊有什麼關係？”
“以後賣出去了你就懂了。”
沈硯沒有繼續解釋，將一塊疊好的布墊到木箱下方，讓車夫走穩些。
他們到青石村時，院裡已經忙開了。
周嬸正帶著兩個年輕人擦洗木桌，昨日送來的花材鋪在竹匾上，壞花與枝葉被挑出來，另裝了半籃。趙管事聽見車聲，便出來迎人。
沈硯讓人卸貨，自己先去了後屋。
銅鍋、彎管和冷卻筒仍裹著麻布，擺放的位置與昨日一樣。
他揭開布，逐一摸過介麵，又看了看鍋裡，沒有發現異樣。
趙管事站在門邊說道：“昨夜這屋上了鎖，鑰匙一直在小的手裡，沒人進來動過。”
“那就好。”沈硯直起身，
“分工的名單呢？”
趙管事從懷裡拿出一張折好的紙。
紙上寫著十個人的名字，後麵列著各自的差事。
周嬸帶人挑花、清洗器具，兩名手腳穩的負責竈火，其餘分管搬運、裝瓶和記賬。趙管事自己管著出入貨與採買。
沈硯看了一遍，改了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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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火的人先別做別的，眼睛不能離開竈。記賬的也要記製香的用量，不能隻記花了多少銀子。”
他說完，將人都叫到院裡。
眾人圍著木桌站定。有人盯著新擡來的酒罈，也有人探頭看那套銅器，小薇則取出紙筆，站在桌旁等著記。
“今天先做少些。”
沈硯指著竹匾：“先把花整理乾淨。發黑的、爛的，連同枝葉都不要。”
一名年輕下人提起水桶，正要往匾裡倒，被沈硯叫住。
“不是整筐泡進去洗。乾淨的挑過便好，沾泥的另外用清水輕輕漂一下，立刻撈出來，攤開瀝幹。”
昨日買來的花已經放過一夜，再折騰得太厲害，剩下的香味恐怕更少。
他挑出一把新鮮桂花，讓眾人照著分辨，又吩咐不同花材分開盛放。
“每隻匾都掛木牌，別隻憑自己記著。桂花、茉莉，一混進去，整罐便得重做。”
周嬸應下，領著人忙了起來。
沈硯轉身進屋，將銅器拆開，讓兩人照著他的做法清洗、燙過，再重新裝好。
他沒有直接下酒，先用清水試了一回。
蓋口纏好布條，導管保持通暢，冷卻筒裡添上井水，出口下方擺好承接的器皿。
“這裡不能塞住。”
沈硯指著出口，特意重複了一遍。
“點火後若半晌不出水，先撤火，再叫人查看。別湊近了去掀蓋，也別想著添一把柴試試。”
兩名負責竈火的下人連忙點頭。
試水時，蓋邊有一處冒出細細的熱氣。沈硯讓人熄火，等器具涼下來，重新調整蓋口。
趙管事本以為新做的銅器拿來便能用，見他為一道細縫忙了半刻鐘，也不再催著眾人趕工。
直到試過無誤，沈硯才開始處理酒液。
酒罈要遠離竈火，添料前必須停火。冷卻筒裡的水變溫，便從下口放掉一部分，再添涼水。接出的液體分小壺盛放，不同批次各自留下少許，不能未經查看便倒在一起。
最初幾壺，沈硯都親自檢查過，才決定哪些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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