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鋪子到手天色已經黑透，魏遠才回到聞香樓。
他在門外換了鞋，衣擺上還沾著一點幹泥。隨從將帶回來的東西送進隔壁房間，他自己先到桌旁坐下，接過侍女遞來的熱茶。
江黎放下手裡的書。
“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些。”魏遠喝了一口茶，“那片田確實記在王家名下，收租、修渠都是王家的管事出麵。但實際管事的人，與京城有來往，並非隻替王家辦事。”
江黎聽完，翻了個白眼。
“這不是與暗衛送來的消息一樣？”
“消息一樣，不代表今日白去了。”
魏遠將茶盞放下。
“暗衛聽來的話，需要再核實。今日問過幾處，至少這條線沒有錯。
往後查誰收租、租糧運到哪裡，再對著田冊往回找，總能查到東西。”
江黎重新拿起書，又沒有翻開。
“我還以為您今日便能查出那位京中大人是誰。”
“若問一趟就能查明，王寧也不至於經營到如今。”
魏遠說完，靠著椅背歇了片刻。屋內安靜下來，隻有樓下隱約傳來的說話聲。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看向江黎。
“殿下今日沒出去走走？”
江黎的手指停在書頁邊緣。
“沒有啊。”
她擡頭迎著他的目光，答得很快：“我一直在聞香樓，看書、喝茶，還聽了會兒曲。”
魏遠看了看她手裡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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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難得靜得下來。”
“您不是讓我別亂跑嗎？”
江黎將書翻過一頁，“我聽您的話，您又不信。”
魏遠沒有接這句話，隻吩咐侍女取些飯菜來。他從袖中拿出一張折好的紙，借著燈火重新看了一遍。
江黎坐在窗邊，等他不再看自己，才悄悄將擱在桌角的小木匣往裡推了些。
林府這邊，小薇也剛從青石村回來。
沈硯讓她坐下，先喝了半盞水，才問起作坊的情況。
“趙管事看過姑爺的紙，便照著安排了。桂花、茉莉分開做，做完的也分開存著。”
小薇從懷裡取出一張紙，鋪在桌上。
“這是今日用的花、酒，還有裝好的瓶數。他讓我帶回來給您看。”
沈硯接過去。
紙上字跡不算好看，數目卻列得清楚，連過濾時灑掉少許酒液，也在旁邊記了一筆。
他逐項看過，問了幾句竈火和換水的事，小薇都答得出來。
“做的時候還總叫你嗎？”
“上午叫了幾回，下午便少了。周嬸會先檢查花，管火的兩個人也知道什麼時候該退炭。”
沈硯點頭，將紙放到一旁。
“明日我去看看。”
聽人說做得順利，終究不如親眼看過。他還不能放心把所有事情都交出去。
第二日一早，沈硯便去了青石村。
院門已經打開，趙管事正與送花的夥計核對數目。見沈硯進來，他讓旁人繼續驗貨，自己迎了上去。
“姑爺，昨日送來的那張紙，我照著給他們講過了。”
他從袖中拿出來，紙角已經折軟，旁邊添了幾行小字。
“他們如今比前日熟悉些，隻是裝瓶時還慢，不敢倒得太急。”
“慢些沒事，別灑，也別倒滿。”
沈硯跟著他進了存放香水的房間。
窗戶沒有大開，屋內涼爽。木架上按日子、香味擺著幾隻淺箱，瓶頸上的細繩與箱外的字相互對應。
沈硯將昨日做的香水逐瓶查看。
先看瓶底有沒有沉渣，再拔開塞子聞氣味。隨後往乾淨布片上滴一點，等酒氣散去，與自己留下的樣品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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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管事站在旁邊，看他連續開了幾瓶都沒有說話，忍不住問：“姑爺，可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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