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巴車上趙九川是第二天中午走的。
行李很簡單。
一個雙肩包，裝著爺爺的羅盤、銅鏡、桃木劍，還有半袋子黃符和硃砂。
換洗衣物就兩套。
老王開著他那輛破電動車，把他送到長途汽車站。
"真不用我陪你去？"老王蹲在台階上，抽著煙。
"你去了能幹啥？"趙九川白了他一眼，"幫我扛行李？"
"我、我給你打打下手嘛。"
"拉倒吧。"趙九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區裡那麼多病人，七天之內要是出事了，你還能鎮鎮場子。我走了，物業那邊就沒人能管了。"
老王嘆了口氣。
"行。"他把煙頭踩滅，"那你自己小心點。"
"放心。"趙九川拎起包，"我趙九川，命硬。"
說完，轉身進站。
剛走兩步，老王又叫住他。
"趙九川！"
"咋了？"
老王從兜裡掏出個信封，遞過來。
"這裡麵是五萬塊錢。"老王說，"我攢的，本來打算給兒子買房的首付。你先拿著用，路上——"
趙九川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老王，你這是幹啥？"
"你去青石鎮，不得花錢？"老王把信封往他手裡塞，"住店、吃飯、買東西，哪一樣不要錢？你那點工資，我還不知道？"
趙九川看著手裡的信封。
五萬塊。
厚厚一遝。
他長這麼大，除了那次十萬塊守夜費，還從來沒拿過這麼多現金。
換平時，他早就笑納了。
但這次……
他把信封塞回去。
"老王，你拿回去。"
"你——"
"這錢我不能要。"趙九川說，"我去青石鎮，是去辦事，不是去旅遊。再說了——"
他笑了笑。
"我趙九川出門，還能餓著？走到哪不能混口飯吃。"
老王瞪著他。
"你小子，平時摳得跟什麼似的，這時候跟我裝大方？"
"平時是平時。"趙九川擺擺手，"這時候是這時候。行了，車要開了，我走了。"
他拎起包，大步往裡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
"老王，小區就交給你了。"他喊，"七天，七天我肯定回來。"
老王站在原地，手裡攥著信封，眼眶有點紅。
"你小子……活著回來！"
趙九川揮了揮手，沒回頭。
大巴車中午十二點發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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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青石鎮要六個小時。
趙九川買的是靠窗戶的位置。
旁邊坐了個老太太，拎一籃子雞蛋，去青石鎮看孫子。
車開了，趙九川靠著窗戶，閉著眼養神。
手背上的黑紋，又深了一點。
鎮魂湯他沒給自己抹。
葯不夠。
他的咒比別人的重，抹了也隻能壓兩三天，沒用。
不如留著力氣，到了青石鎮直接拔根。
正想著，旁邊老太太碰了碰他。
"小夥子，你去青石鎮幹啥呀？"
趙九川睜開眼。
"走親戚。"
"哦哦。"老太太點點頭，"那你可得小心點。"
"咋了？"
"青石鎮那地方，邪性。"老太太壓低聲音，"半年前開始，鎮上的人就一個接一個往外搬。說鎮上鬧鬼，晚上能聽見唱戲的聲音。"
趙九川的眉頭皺了起來。
半年前？
青石鎮半年前就開始鬧了？
"您聽誰說的？"
"我孫子就在鎮上工作呀。"老太太說，"他上周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別去了，說鎮上不安全。你說這孩子，我都半年沒見他了，能不想嗎？"
趙九川沒說話。
半年前。
那時候他在麗景豪庭當保安，翡翠灣的事還沒爆出來。
陰陽會這幫人，到底布了多大一個局？
麗景豪庭是他們的試驗場，青石鎮是大本營。
那還有多少地方，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不敢想。
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車開了三個多小時，到了一個服務區。
司機喊大家下車活動活動，上個廁所，抽根煙。
趙九川也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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