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黑眼趙九川僵在原地。
背後那對黑眼睛，像兩口枯井，深不見底。既不靠近，也不退後，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盯著他。
老四的啃骨頭聲還在走廊裡迴響，時遠時近。
前有狼後有虎。
"哥哥……"老七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小身子直哆嗦。
趙九川擡手按住她的頭，示意她別出聲。
他慢慢往旁邊挪了半步，讓門口的光線往房間裡多照進去一點。
看清了。
是個女人。穿白色的連衣裙，長發垂到腰。皮膚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整張臉最紮眼的就是那雙眼——全黑的，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就是兩個純黑的圓。
她站在房間最裡麵的角落，腳跟貼著牆，腳尖對著門口。像一尊雕塑。
趙九川心跳得快蹦出來了。
這是什麼東西？老七沒提過二層還有這麼一號。七個兄弟姐妹裡沒有她。
那她是誰？
走廊裡的"哢嚓"聲停了。
趙九川渾身一緊。
老四停下了？
"咚。"
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應該是那條啃完的胳膊。
然後，腳步聲。
很慢。一步一步。往這邊來了。
趙九川後背貼著門框，手心全是汗。往裡躲——房間裡有個黑眼女人。往外沖——正好撞上老四。
兩邊都是死。
腳步聲越來越近。鞋底踩在血裡，"啪嗒、啪嗒"。
趙九川飛快地掃了一眼房間。不大，二十來平，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除此之外沒別的。
躲的地方都沒有。
腳步聲到門口了。
趙九川一咬牙，拉著老七往裡退。退到門後麵，把門帶上——留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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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關死。關死了有聲音。
他貼著牆站著，老七貼在他懷裡，連呼吸都停了。
老四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然後，一隻手伸了進來。
骨瘦如柴的手，指甲又黑又長，指縫裡全是血。那隻手搭在門框上，緩緩地——把門往裡麵推。
門"吱呀"一聲，開了。
趙九川屏住氣，貼著門後的牆。老四進來，背對著他，他就是活的。老四一轉頭——
門開了一半。
老四走了進來。
很高的個子，幾乎碰到天花闆。半邊臉爛著，剩下那隻凸眼睛四下打量。他的嘴一直張著，嘴角往下淌口水，混著血。
他走進房間中間，停下來。
趙九川心跳到了嗓子眼。
老四就站在他前麵兩米遠的地方。背對著他。隻要他一回頭——
老四擡起頭，鼻子抽動了兩下。
在聞。
趙九川渾身冰涼。他肩膀上有傷口，在流血。血腥味——老四能聞見。
老四的頭慢慢地往門後的方向轉。
趙九川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悶響。從房間深處傳來。
老四的頭猛地轉了回去。他朝著房間深處的角落走過去。
趙九川順著他的背影看去。
角落的衣櫃倒了。
剛才還好好立著的衣櫃，不知道什麼時候倒在了地上。櫃門摔開，裡麵的衣服散了一地。
老四走過去，蹲下來，在衣服堆裡翻。翻兩下，沒翻到人，又站起來，四處看。
他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在笑，又像在哭。
衣櫃怎麼會自己倒？
趙九川往角落瞟了一眼。
那個白裙黑眼的女人，不見了。
剛才她還站在那個角落。現在沒了。衣櫃倒在了她剛才站的位置。
是她乾的？
她為什麼要幫我？
老四翻了半天沒找到人，罵罵咧咧地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趙九川趕緊把眼閉上。
老四走過他身邊，一步，兩步，三步。
然後，停了。
趙九川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腐臭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站在趙九川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趙九川閉著眼，心臟快炸了。
他聞到了？還是看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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