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川摸著自己的胸口。
手指按在保安製服上麵，隔著布摸到皮膚。皮膚下麵是肋骨，肋骨下麵是心臟。
他用心感受了一下。
心跳還在。一下一下，很穩。但心跳的旁邊——或者說心跳的縫隙裡——有另一個東西在動。
不是跳動。是蠕動。像一條蜷在洞裡的蟲子，偶爾翻個身。
"這東西——什麼時候在這兒的？"他問老四。
"你出生的時候。"老四說。
趙九川擡頭看他。
"你爺爺封六道門，用了大半輩子。"老四說，"最後一道門——他封在了自己孫子身上。用你當門。"
"用我當門？"
"你是趙家的血脈。"老四說，"趙家人的血，天生能承門。你爺爺選了你這扇門——因為你是他最親的人。"
趙九川站在那兒。
走廊裡的燈又閃了兩下。老七趴在他腿邊，終於撐不住睡著了。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呼吸均勻。
"那我爺爺呢？"趙九川問，"他在哪兒？"
老四看著他。那隻凸出來的眼睛裡麵，好像有了一點別的情緒。
"你爺爺——"他開口，又停了。
"說。"
"你爺爺還在。"老四說，"他沒死。"
趙九川腦子"嗡"了一聲。
"沒死？"
"沒死。"老四說，"但也不算是活著。"
"什麼意思？"
老四搓了搓手。指甲刮在骨頭上，沙沙響。
"門得有人守著。"他說，"你爺爺封了六道門，每一道都要人守。白裙女人守第一道。其他幾道也有各自的守門人。但第七道門——他封在了你身上——沒人守。"
"所以他自己守？"
"他自己守了。"老四說，"但他守法不一樣。他不是站在門口看著。他是——把自己塞進去了。"
趙九川沒聽懂。
"塞進哪兒？"
"門裡麵。"老四說，"第七道門在你身上。你爺爺把自己變成了門的一部分。他在門裡麵——頂著。"
趙九川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炸了。
爺爺在門裡麵。
他從小跟爺爺長大。爺爺會做符，會念咒，會在半夜起來檢查門窗。爺爺教他認路，教他做飯，教他怎麼在暴雨天不被雷劈。
爺爺是個老頭。頭髮白了，背駝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現在他告訴他——爺爺在門裡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不信。"趙九川說。
"信不信由你。"老四說，"你以為你爺爺為什麼突然不見了？他什麼時候消失的？"
趙九川想了想。
他上高二那年。有一天放學回家，家裡沒人。竈台上還溫著一碗粥，桌上放著一張紙條——"出去辦事，過幾天回來。"
他等了三天。爺爺沒回來。
他報了警。警察來查了一圈，什麼都沒查出來。
後來他被送去了親戚家。親戚對他不好。他十六歲就出來打工了。
"十五年前。"趙九川說。
"對。"老四說，"那年他把自己封進去了。從那以後，第七道門就多了一層。你爺爺在裡麵頂著。但——他撐不了太久。"
"為什麼？"
"因為門裡麵的東西會動。"老四說，"它一直在推。你爺爺用命擋著。但人的命是有限的。他現在——估計也快到頭了。"
趙九川攥緊了拳頭。
"所以白裙女人——"他換了個話題，"她到底是誰？"
老四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確定。"他說，"但有一點我能告訴你——她不是你爺爺放進去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爺爺不會那麼做。"老四說，"你爺爺做事，從來不用活人守門。他寧可自己扛，也不會把一個活人封在樓裡幾十年。"
"那白裙女人——"
"她自己進來的。"老四說，"或者——她是從門裡麵出來的。"
趙九川想了很久。
"如果是她自己進來的——她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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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設
體簡體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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