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持續響起，溫柔的女聲不斷重複著，聽上去可憐兮兮的。
陸野後背布滿冷汗，視線來回切換。
窗外懸空的黑衣女人一動不動，長發遮擋麵部，無法看清樣貌。
門闆外的人還在耐心敲門，語調沒有絲毫急躁。
他牢牢守住李守山的三條規矩，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
“小哥，開下門吧，山上的夜裡太冷了。”
女聲還在持續，敲門聲節奏慢慢變快，從輕柔叩擊，逐漸變成用力拍打。
“開門啊！開門啊！”
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刺耳，不再如之前那般溫柔，透著一股陰冷的戾氣。
陸野攥緊拳頭，後背緊緊抵住牆麵，連大氣不敢喘。
大概過了四五分鐘，門外的拍打聲驟然停下。
院子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陸野壯著膽子，重新看向窗洞。
柴垛前方，黑衣女人消失不見，地麵空空蕩蕩，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他不敢放鬆，一直靠著牆壁熬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灑進山村，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天亮之後，陸野拔下門栓走出廂房。
李守山已經坐在院子石桌旁，依舊抽著旱煙，彷彿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
“大爺，昨晚...”陸野猶豫著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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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動靜了？”
李守山擡眼看向他，神情異常的平淡。
“我早就提醒過你了，幸好昨夜敲門你沒有應聲，也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窗外那個黑衣女人到底是什麼？這個村子到底出過什麼事？”陸野追問道。
李守山沉默許久，旱煙桿放在石桌上。
“幾十年前，槐樹坳還算熱鬧，村裡有一戶姓張的人家，女兒名叫張桂香。”
“當年談了外村對象，家裡長輩不同意婚事，鬧得沸沸揚揚。”
“後來某天夜裡，張桂香和家裡大吵一架，置氣跑出家門，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村裡的人進山搜尋整整半個月，也沒有找到她的蹤跡，屬於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陸野眉頭微微一皺。
“她失蹤了？”
“所有人都以為她跟著對象離開了，所以就慢慢不再去尋找。”
“可往後幾十年，經常有村民夜裡看見黑衣女人在村子遊盪，甚至還有人夜裡聽見哭聲。”
“老一輩都說，是張桂香的魂魄困在山裡，走不出槐樹坳。”
陸野心裡依舊是半信半疑。
“隻是傳說嗎？會不會是旁人假扮的啊？”
“誰願意常年待在這種偏僻山村，半夜到處遊盪嚇唬人呢？”
李守山搖了搖頭。
“近幾年怪事越來越多，年輕人都害怕，所以陸續搬走了，最後隻剩下寥寥幾個老人。”
“不少人都說，村口老槐樹鎖住了她，她永遠都離不開這一片山坳。”
吃完早飯後，陸野打算離開村子。
他實在不想繼續留宿，昨夜的畫麵太過驚悚。
“大爺，多謝您的收留，我現在準備出發去找路回縣城了。”
李守山站起身，開口提醒道：“別走太快，村口老槐樹那一片，盡量繞開它走哈。”
陸野點點頭，背上背包走出李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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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村口時，他下意識看向那棵枯老槐樹。
粗壯的根係拱破泥土，裸露在地麵，盤踞一大片空地。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緩步靠近，想仔細看看這棵傳聞中的古樹。
泥土縫隙裡，似乎有白色東西露出來。
陸野慢慢彎下腰，撿起一根枯枝，輕輕撥開表層浮土。
隨著泥土被撥開，一截慘白的骨頭慢慢顯露出來。
“這好像是人的腿骨啊，而且斷口粗糙，居然埋藏在槐樹龐大的樹根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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