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直接跑到老根家裡。
院門是敞開的，老根躺在床上，蓋著厚被子，閉著眼睡得很沉，彷彿昨夜根本沒有出過家門。
王大娘坐在床邊抹眼淚。
她看見我過來，不由得連連嘆氣。
“野娃子，你說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大根好端端的一個人，上了一趟山回來後，就變成這副鬼樣子。”
“夜裡還總在屋裡走來走去，我去喊他，他也不搭理我。”
我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人身上，昨夜墳坡的那一幕，我根本不敢對她講。
王大娘如今本就心力交瘁，我生怕她的身體承受不住，隻能耐著性子安慰她。
“大娘，你夜裡要把後門鎖死，千萬不要給他機會半夜往外跑。”
王大娘眼神裡滿是恐懼。
她緩緩開口道：“我是鎖好了的，甚至還頂了根木棍，可是每到清早，門總是莫名其妙被打開了。”
我的眉頭漸漸緊鎖。
如果老根躺在床上睡覺，那門是誰打開的？
白天的老根，又變回了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
你跟他說話，他偶爾會回一兩句，但都說得模模糊糊。
“老根，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去河裡摸魚不？”
我試著提起往日舊事。
他的眼珠緩慢轉動，然後慢悠悠開口。
“河水冷，底下埋著人。”
他的這番話，聽得我頭皮一陣發麻。
黃泥坳外的那條小河，十幾年前確實淹死過一個外鄉女人，這件事隻有村裡的老一輩才知道，老根小時候根本沒聽過這件舊事。
“你是怎麼知道的？”我立刻追問道。
他不再搭理我，腦袋低了下去，嘴角又泛起那道僵硬的笑。
村裡很快就傳開了閑話。
都說王樹根在山上撞見了不幹凈的東西。
不少村民都繞著他家走，就算路過他家院門，都要加快腳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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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村裡的年輕人，沒事就會叫上老根去曬穀場打牌閑聊，可如今卻再也沒人喊他。
但老根自己好像也不在乎，他有時候會慢悠悠晃到曬穀場，站在人群外圍，盯著打牌的村民看，直看得人渾身不自在。
有人主動跟他搭話，他就直勾勾盯住對方眼睛，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更有趣的是，就算已經這樣了，村裡人的嘴依舊閑不住。
曬穀場幾個嬸子一邊納鞋底一邊嘮嗑。
“你們說老根這是中了啥邪，莫不是被山裡的狐狸精迷住了？”
“你別亂說，狐狸精哪會往墳堆裡頭蹲啊，我看他這是撞上孤魂野鬼了。”
“劉阿婆不是給他看過嗎，怎麼會一點起色都沒有？”
“就劉阿婆那兩把刷子，對付小磕小碰還行，真要碰到硬茬怕是也壓不住。”
其中一個嬸子接過話。
“要我說，就應該直接送到鎮上醫院，去看看精神科，說不定是在山裡把腦子摔壞了。”
另一個大爺叼著旱煙桿嗤笑一聲。
“鎮上醫生懂啥，這東西醫院治得了？”
“上次村西頭的李家小子撞邪，打針吃藥半個月，結果越治越重，最後還是請人做了場法事才好。”
幾個人七嘴八舌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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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覺得要送醫院，有人覺得要燒香驅邪。
那幾人吵得麵紅耳赤，差點還為這件事打了起來。
那一幕，把旁邊看熱鬧的小孩，都嚇得躲到大人們身後去了。
可隻要餘光瞥見站在角落的老根，所有人瞬間就不說話了。
怪事並沒有止步於老根一家。
自從那周開始，村裡接二連三有人夜裡做噩夢。
最先出事的是村西頭的張老頭，別看他已經七十多歲了，但身子骨一直都很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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