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人捏著對講機的手青筋如蛇般暴起，麵皮在瘋狂抽搐，眼底翻滾著震驚。
剛才許芸吼出的每一個字，都通過加密頻段，一字不差地轟擊在所有指揮層人員的心臟上。
“立刻封鎖現場！調取監控！！”
下一秒，負責人猛然爆喝一聲，如同暴怒的困獸般抓起麥克風，對著商場現場的行動隊長咆哮：“剛才到底是誰接近了她？！是誰對她說了話？！”
商場監控室內。
四名技術員早已滿頭大汗地調出了星巴克周圍所有角度的高清探頭畫麵。
大屏幕上，畫麵被定格、放大。
然而，在許芸崩潰掀翻桌子的前一分鐘內，穿行過那條過道的人流....密集得令人絕望。
有推著嬰兒車的中年婦女；
有一邊刷短視頻一邊低頭走過的年輕情侶；
有端著托盤收拾衛生的商場保潔員；
還有....好幾個穿著紅、黃、藍各色製服，腳步匆忙、戴著頭盔與口罩的外賣騎手！
整整幾十個人！
每一個人在畫麵裡都顯得那麼合理，每一個人都在按照正常的社會邏輯移動，沒有一個人表現出絲毫的異常或者攻擊性。
“組長....篩....篩不出來！”
技術員眼皮狂跳：“人太多了！沒有人在她桌前停留超過兩秒！”
“對方甚至可能隻是在經過時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句話！”
“這根本無法通過唇語或者動作捕捉來定點！！”
大屏幕的冷光映在負責人鐵青的臉上。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他們想到了那個跑腿的。
雖然沒有找到李昊，但他們莫名就感覺到可能和那個傢夥有關。
監控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主控機箱風扇高速運轉的嗡鳴聲，以及幾名技術員壓抑的呼吸。
“帶回去。”
負責人閉了閉眼：“不要在商業區擴大影響。立刻收攏外圍隊伍，把人接回觀察點！”
“是！”
...............
下午四點半，新安全點。
這處位於城郊邊緣的療養所內部，隔音極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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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靜謐的綠植林帶，室內卻像一口凝固了鉛水的深井。
許芸被帶回三樓的套房後，異乎尋常地沒有再哭喊，也沒有摔砸任何東西。
她隻是脫掉風衣，坐在沙發的一角，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指尖冰涼，掌心卻滲著一層黏膩的冷汗。
在商場裡聽到的那句話，就像一道附骨之疽的咒語，一直在她的耳道深處嗡嗡作響：
“你還記得.段曉東嗎？”
那道聲音極低、極穩，像風一樣掠過去，卻把她原本井然有序的世界直接撞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裂口。
坐在對麵的周成遞過來一杯溫水，神色滿是擔憂與不安：“小芸，喝口水吧。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在商場裡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情緒那麼激動？”
許芸擡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黑框眼鏡，略顯削瘦的臉頰，下巴颳得很乾凈，身上帶著淡淡的須後水味道。
這個男人是她十年來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的人，是她戶口本上的丈夫，是她女兒名義上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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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視線落在周成臉上時，許芸的心臟卻莫名泛起一陣荒謬與疏離。
許芸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周成，我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聽到這話，周成明顯愣了一下，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問問不行嗎？”
許芸盯著他的眼睛，“告訴我，我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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