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無妄天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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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的名字，叫做——無妄天。”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平台上的風忽然大了一些。
昂熱站在原地，目光越過路明非的肩膀，望向那座鋪滿視野的城市。
暗紅色天空下，懸浮能源塔發出低沉的嗡鳴，藍色符文沿著塔身緩慢流動。空中的魔導軌道彼此交錯，一輛列車拖著長長的光尾掠過高樓之間。
遠處的城堡尖頂、金屬大廈、水晶穹頂和浮空島嶼層層疊疊，像來自無數時代、無數文明的建築被人強行拚在了一起。
可它們並不混亂。
每一條道路都通向明確的方向，每一座高塔都在輸送能量，每一處街區都有屬於自己的秩序。
“無妄天……”
昂熱低聲重複了一遍。
路明非站在他身邊，聽見後笑了笑。
“名字聽著有點中二？”
昂熱沒有回答。
他還在看天上那頭黑鱗巨龍。
巨龍拖著貨艙從雲層中掠過，雙翼卷起的風壓吹得遠處旗幟獵獵作響。貨艙外殼刻滿防護符文，尾部還掛著一盞明亮的魔導燈，像某種極其龐大的空中貨車。
昂熱體內的龍血微微躁動。
那股氣息古老、強大，又和他熟悉的龍文譜係隔著一層難以言明的差異。
路明非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先別盯著它看太久。”
昂熱側過頭。
“為什麼？”
“它今天負責給城北運送淨水材料。”路明非指了指巨龍利爪下的貨艙，“那一艙東西要是掉下來，幾百萬人的供水計劃都得重新排。艾莉西亞會把賬單塞到我桌上，我剛處理完六個小時公務，暫時不想再看下水道和水管。”
昂熱沉默片刻。
“那是一條龍。”
“嗯。”路明非點頭，“有工牌，跑運輸，按時交稅，月底還要向稅務署報賬。”
昂熱的目光依舊停在空中。
“你允許龍族在這裡生活？”
路明非看著他，語氣輕佻。
“無妄天裡，種族不能替任何人定罪。”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條早已寫進法典的規則。
“它遵守無妄天的法律，它就是這裡的居民。如果它受到傷害，我會保護它。如果它違反了法律，我會審判它。”
昂熱的手指輕輕搭在衣袖邊緣。
折刀藏在那裡。
路明非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別緊張。我帶你過來，不是為了看你能不能砍死一頭運輸龍。”
昂熱收回手。
“你說這裡的一切都屬於你。”
“沒錯，這裡的一切都屬於我。”路明非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逐漸遠去的巨龍，“無論是老人、孩子、還是精靈亦或者是巨龍，他們的一切都屬於我。”
路明非的話說的很隨意。
昂熱卻從中聽出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霸道。
路明非沒有把“屬於”當成單純的占有。
他把它當成責任，也當成權力。
平台下方，一條鋪著黑石磚的街道向前延伸。
街邊的攤販正在收拾貨物。精靈商人把一籃發著微光的果實遞給獸人顧客，獸人從腰間摸出幾枚刻著魔導編號的金屬幣；兩名矮人工匠推著一輛半人高的機械車穿過街口，機械車後方拖著一串發光的零件箱；海族少女坐在透明的水球裡，抱著一摞文件從半空飄過。
一群孩子從街邊跑來。
其中有人類，有頭生小角的惡魔，也有背後長著淺灰色羽翼的羽族幼童。
一顆縫著銀線的皮球滾到路明非腳邊。
路明非彎腰把球撿起來，朝孩子們拋了回去。
“路西法大人！”
幾個孩子齊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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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抬起手，隨意揮了揮。
“慢點跑，別撞到貨車，還有，在無妄天要叫我路明非大人，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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