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讓人衰老的不止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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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下人工河泛著藍色熒光，海族貨船緩緩駛過。
河岸兩側的魔導燈一盞接一盞亮起，燈光沿著路明非前行的方向鋪開。
昂熱忽然問：
“你在這裡生活了多久？”
“按無妄天的曆法，三百七十多年。”
昂熱停了一下。
“幾百年？”
“嗯。”
路明非靠在橋邊的黑色欄杆上，俯瞰著流動的河水。
“剛掉進地獄時，我隻是個普通人。第一支收留我的隊伍由很多種族組成，首領替我擋過刀，也教過我怎麼在黑暗裡活下來。”
“後來，他們一個接一個死去，我接過了隊伍的旗子。”
“我的血統於絕望中覺醒，地獄賜予了我她的寵愛。之後的事情，你已經看見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
“我接納幸存者，建立城市，融合世界，處理戰爭和糧食。等我回過神，幾百年已經過去了。”
“你的外貌一直沒有變化？”
“龍惡魔的身體不太願意配合衰老這件事。”
路明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當然，真正讓人老得快的東西也不全是時間。”
昂熱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那些死去的同伴、戰爭、責任和漫長的孤獨，都可能在靈魂上留下比歲月更深的痕跡。
“你還記得他們嗎？”
“記得。”
路明非回答得很快。
“每一個都記得。”
他的聲音很輕。
沿街的魔導燈在這一刻同時亮了一下，金色光芒從路麵掠過，像整座城市短暫地回應了他的情緒。
昂熱看著他側臉上的光。
路明非很快又恢複了平時的笑意。
“所以他們願意叫我路明非大人，也很正常。”
“你把這稱作正常？”
“我賜予他們容身之所，賜予他們生存的地盤。”
路明非抬起眉毛。
“他們尊敬我，我有充分理由接受這份尊敬。”
昂熱看著他。
“你說得很傲慢。”
“傲慢之王總得有點職業操守。”
路明非的嘴角揚起。
“況且，我確實比其他魔王做得好。”
前方的街道儘頭，魔王城終於完整地展現在兩人麵前。
黑色城牆高達數十米，城牆上流動著暗金色的魔法回路。
城門兩側立著巨大的龍翼石像，石像的眼睛裡燃燒著紫色火焰。
城門上方沒有懸掛“路西法”的徽旗。
那裡隻有一盞永不熄滅的燈塔，以及四個由金色符文組成的大字：
【妄想神國】
艾莉西亞帶著女仆團和幾名各族官員站在城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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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沒有堆積如山的文件，隻有一塊薄薄的水晶板。
女仆團成員各自拿著禮盒與記錄冊，神情安靜有序。
艾莉西亞看見路明非，先向他行禮。
“路明非大人，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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